24岁的余孟祥(音)在北京一家外企担任办公室经理,尽管着装和举止像一个典型的城市男性,但其实他的户口在东北辽宁省一个村庄。这意味着,他无权享受首都的政府福利。令人意外的是,他也不想得到那些好处。
在中国,像余孟祥这样的人不少。最近的调查显示,生活在城市的绝大多数“外来户”不愿放弃农村户口。这一结果让长期以来呼吁对中国户口制度大改革的学者、专家感到意外。
根据中国社会科学院不久前进行的一项调查,80%的受访者表示不愿放弃农村户口。而重庆市农业局进行的另一项调查发现,只有30%的受访者愿意放弃土地,换取城市户口。重庆市负责户籍改革试点工作的赵元坤(音)表示,大多数农民工不愿放弃农村户口,原因在于福利分配的变化。农村居民不用交农业税,低收入者也能获得一定福利。比如,农村贫困学生可免除学杂费。
许多人不想失去在家乡的宝贵土地。比如,余孟祥在家里就拥有农地,他打算今后回老家。他说,还有其他优惠政策自己不愿放弃。比如,尽管中国实施独生子女政策,但有农村户口的他可以生育两个孩子;他购买家电可得到政府补贴;他还享受农村合作医疗制度的好处,这意味着看病费用由政府部分“埋单”。
这种现象是全国性的。在浙江省,放弃农村户口转为城市户口的人数从2004年的57.7万降至2009年的18.9万。而在贵州省贵阳,2008年只有1万人从农业户口转为非农业户口。贵阳公安局发现,98.7%的农村居民不愿放弃农村户口。
不过,专家们表示,在这个人口超过13亿的国家,目前的户籍制度令成千上万的农民工无法获得政府福利。他们绝大多数无法买到面向低收入群体的住房,不能参加地方选举或把孩子送往公立中学就读。
中国国家行政学院佘和信(音)教授说:“城市化进程不可阻挡。”她认为,户籍改革需要着眼于实现平等的目标。“政府要做的最重要的,是确立一项公共服务均等制度——这意味着城市、农村居民享有同样的教育、医疗和就业权利。”她说,大城市希望从农村吸收廉价劳动力,但又不愿承担公共服务和社会保障的责任,这成了户籍改革的一大障碍。
的确,户籍改革是一项耗资巨大的工程。中国发展研究基金会一份报告称,若政府每年花2万亿元让2000万农民工转为非农户口,要20年才能吸收全部“流动”人口。
中国社会科学院知名社会学家唐均(音)表示,农民工其实是想要城市户口的,但他们希望获得公平对待。他说,一些省份强迫农民工以土地换取城市户口,这无异于抢夺农民土地。唐均说:“户籍改革是好事。但我们所谈论的户籍改革是解决由城乡不同待遇引发的种种问题。实际上,核心问题还是社会保障。”
(::意大利国际新闻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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