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漫长的中国历史上,华夏文明若能够包纳夷狄的视野,对自己展开不留情面的批评和自我批评,那便会兴旺发达、推陈出新;反之,则往往会在自大情绪的驱动下,过早地陷入“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的周期循环。
在1949年3月的中共七届二中全会上,毛泽东对“天下兴亡周期律”的问题,给出了自己的解释和回答,这见诸于他那篇著名的讲话:一人,一家,一团体,一地方,乃至一国,之所以能够兴旺发达,这就是因为它对现状和自己有所不满,所谓“不满”者,也就是“批评和自我批评”,将批评和自我批评日常化,一人,一家,一团体,一地方,乃至一国,方才会埋头苦干、奋斗不息。
“不满”是一国、一族、一人、一家前进的动力,而“自大”则是其堕落的开始,鲁迅也说过类似的话,但他以为更加不幸的却是:由于中国开化最早,号称文明天下第一,自满、自负、自足便是我们文明的常态,而所谓的“批评和自我批评”,在某些人眼里,经常反倒是无事生非乃至犯上作乱了。
日本学者宫崎市定曾经说过:“人类所抱的‘不满之感’,显著地表现于三个方面:一是野蛮民族接触文明社会时所产生的、对己对人的不满之感;其次是贫困者接触富裕者时所抱的不满之感;第三是年少者目睹成年人的现状而感到的不满之感。”
而这似乎又不甚适合中国历史的情况:我们自古便是一个长幼有序的社会,德行以“忠孝”为先,而儒家学说的厉害,便在他自源头上就剥夺了年轻人“不满”的资格。加之我们长期又是一个发展较均衡之社会,“不患寡而患不均”,贫富差距相对较小,以至于1800年欧洲三分之二的人口都已是无产阶级的时候,中国无产阶级还不到总人口的10%。
何况阶级、阶层一经长期固定,贫困者也只能认命而已,所谓“不满”亦无法泄露。“仇富”,在很长时间内被视为天下头几号的原罪,其根底大抵就源于此。
如此一来,上述“三大动力”中,便也就只剩下周边存在的夷狄,或者可以多少提醒和唤起文明社会被麻痹了的“不满之感”了。
自周代起,中原文明核心区的人民,便按照方向,以东夷、西戎、南蛮、北狄来称呼周围的部落——当然,这种称呼不是一成不变的。在漫长的中国历史上,夷狄们当然有充分的理由对自己表示“不满”,即进行“自我批评”,这自然就是因为他们的落后,现实迫使他们正视自己的落后,而希望文明化。而更为重要的却是:在接触和观察中原文明、与之往来角逐之际,夷狄们亦善于分析、观察、透视中原文明的弱点,特别是发现其迷信教条、华而不实、倚强凌弱、好说不练(即今人所谓“谁打我我骂谁”的嘴硬)等深刻缺陷——而这恰恰是“入鲍鱼之肆,久而不闻其臭”的文明核心区成员们,自己最难觉察得到的事实。
当这些夷狄进入华夏、成为华夏的一部分时,他们对于华夏的批评,于是就成了华夏文明的自我批评、成为华夏自我更新的动力。而在漫长的中国历史上,华夏文明倘若能够包纳夷狄的视野,从而对自己展开不留情面的批评和自我批评,那便会兴旺发达、推陈出新;而如果仅仅将夷狄们看做野蛮人、大傻瓜和跳梁小丑,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那就不免要陷入“求荣屈辱”、“政怠宦成”乃至“人亡政息”的循环。
华夏文明的进步和生存,往往是通过对照夷狄,进行不断地批评和自我批评而达到的,历史上的夷狄,便是中原文明的镜子。没有夷狄,不成天下,这可谓是一条历史的规律。
而近代以来,我们更有了科学这面镜子,发扬科学的精神,就是坚持批判的精神。一人、一家、一社团、一国家,在其生存的道路上,欲求得不断之进步,那就需要不断自省,就必须一面自省一面批判,如此方能不断地进步。
(::摘自《天下:包纳四夷的中国》 九州出版社2011年2月 定价:39.8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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