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家闲置的工厂里,24岁的魏小凤(音)坐在一捆牛仔布上,她向西方世界传达了一个信息——中国工厂大批量生产便宜货的时代已经终结。多年来,她的公司与成千上万家其他中国公司一起,为英国繁华商业区提供廉价的服装,包括不足10英镑的牛仔裤或3英镑的T恤,还使Zara、H&M与Topshop等品牌成长为全球巨头。
但现在,这个系统已经瓦解。魏女士的公司陷入了危机,不再接受西方国家的订单。“我们现在还会收到海外的订单,所有的工厂都还有,” 她说,“但没人会去做了,因为我们只会赔本。外国人不肯给个公道的价钱,我们这两年都没赚到钱。”
7年前,魏女士与丈夫开设了一家服装公司,而这只是新塘5000多家牛仔裤制作公司的其中一家。新塘是中国南方的一个小镇,如今已是“全球牛仔布之都”。如果你有一条牛仔裤,那完全有可能是在新塘缝制的,或者布料产自这里。30年前,新塘只是一个偏僻的农村小镇,现在成了拥有100万工人、年产量达2.6亿条的“牛仔裤之乡”。这里的产品占据了全球逾1/3的市场。
这里的技术在牛仔服装业中算是“世界水平”,甚至那些更高档、更高端的品牌,也都在这里生产。这些品牌曾经只在日本或意大利生产。30年前,一位香港商人发现,将他的牛仔裤生意搬到大陆会很有潜力。从此,新塘开始迅速发展起来,其他公司纷纷冒出。
但现在,这些工厂也遇到了麻烦。那些曾为30英镑月收入干得起劲的工人,现在要求的工资是那个数目的15倍。而且,棉花的价格也飙升至30年不遇的水平。巴基斯坦和澳大利亚的洪水、印度的出口禁令,以及现在遍布中东的革命浪潮,使棉花价格高到难以承受的地步。人们已经开始感受到新塘的变化所带来的冲击。但是,没有其他地方能代替中国。越南、柬埔寨、菲律宾和印度尼西亚的劳动力可能更廉价,但在基础设施和规模方面,这些国家无法与中国匹敌。
“那些公司一定吓得要命,因为用完即扔的模式已经不复存在,”驻香港的牛仔布专家阿特金斯先生说,“这么多年来,他们总想多进少出。他们已经掠夺了中国,现在他们自食其果。”
(::英国《每日电讯》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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