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15年前,我被BBC派到中国进行新闻报道,那时候,报道中国既令人兴奋又让人沮丧。
显然,中国当时正在经历当今世界最重大的经济变革之一,中国在打造巨大的全球制造机器,与中国的工业革命比起来,19世纪初英国和德国及20世纪美国的工业革命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中国迫切需要报道,而且不仅仅是从首都北京进行报道。但在那个时期,中国对外国记者定下了种种恼人的规矩。记者若想到北京之外的省份采访,就必须得到当地外事部门的批准。采访申请获得批准后,外事部门还会派人陪同报道团队,外国记者到哪里,陪同人员就跟到哪里。
实际上,这样一来,等于有一个审查员如影随形地跟着记者,而且,外国记者还要为中方陪同人员解决食宿。一些陪同人员熟悉情况,会对记者采访提供很大帮助。但多数陪同人员简直是“累赘”,他们妨碍记者与中国老百姓深入接触。为他们解决吃饭住宿问题,等于给外国记者增加了经济负担。
所以,2006年的某一天早间,我在北京用餐时,从中国报纸上读到,2008年奥运会即将到来,对外国记者施加的种种限制将放宽,当时我别提多高兴了。有史以来头一次,外国记者可以自由深入中国乡下,可以遇上谁就采访谁。我们因此有机会看到、听到中国工业革命的另一面。比如,去听听因三峡大坝建设而移民的200万人是怎么说的。
谢天谢地,北京奥运会过后,当局没有恢复先前的报道限制。所以,最近一次我们沿长江溯流而上,关注中国的另一个巨大工程——南水北调项目。土地被水库淹没的农民,对着BBC的麦克风,无拘无束地谈论自己的苦处。他们觉得得到的补偿款太少,但又感到无可奈何。在丹江口水库附近的新建村子落户的一个移民家庭的看法,代表了那些失去土地的移民的想法。“我们是一个家庭,而中国是一个大家庭,”他们说。我们终于能够听到他们的声音了。
(::英国广播公司 1月1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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