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去邮局取稿费,正赶上邮局领导挨个登记营业员学历。不到本科,可以报名公费进修,结果柜台里一大半营业员已经本科了,只有两个大专。我在一旁深有感触。“知识分子”这个词恐怕以后很少被提及了,因为它变得越来越难定义。
其实“知识分子”在中国向来比较模糊,一度得靠行政命令来划分。上世纪80年代知识分子最吃香,当时某省报纸就进行过一场有趣的讨论,“作家算不算知识分子?”最后似乎要等上级出台有关文件才能定夺。
按照字面上的意思,古代知识分子绝大多数是文人,然而民国以后,数理化地位飙升,文人居然沦落到需要经“论证”才能成为知识分子的地步。不过在民间,由于历史积淀深,说起知识分子,人们脑海里通常会浮现出身边某个小文人的形象。比如我,印象中最具知识分子形状的,便是初中时的语文老师杨先生。
杨老师穿衣很有特点,那就是连最上面那颗扣子都要扣得紧紧的。这点对我们影响很深,至今我都经常被别人提醒:“上面那颗扣子还是解开吧,看着挺憋气的。”
杨老师不仅穿衣严谨,表情也总是很严谨。他的口头禅是“是吗”,配合不同的表情,可以适用于任何语境。配以微笑,说明他正在倾听你说的话;配以讶异的神态,表示surprise;“是吗?”配以稍稍拉长的尾音,代表怀疑……
杨老师的座右铭很长,是孟子的一段话:“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他16岁时因为家庭出身不好,被发配内蒙古边境放羊。若干年后落实政策回城,进肉联当了屠宰工。之后发愤读书,考上大学,年近30终于成为重点中学老师,获得了“知识分子”的地位。他之所以能历经风雨,熬成知识分子,都是圣人情结在支撑着。潜意识里,中国知识分子大多做过“圣人白日梦”。
作为知识分子,常常是孤独而痛苦的。杨老师平日不喜欢与校领导交往,因为骨子里蔑视权贵。同时他又看不起工人农民小市民,觉得他们没素质,身上充满了毛病。
“知识分子抽烟是这样的,而工人则是这样的……”一次作文课,杨老师说起观察生活的事例,边说边比划着。根据比划,我知道他说的工人原型就是我父亲,我是班上惟一的工人子弟。而他绘声绘色的描述,显然是在说明知识分子儒雅,工人粗鲁。
由于班上同学大多出自高知家庭,我知道这种对于底层百姓骨子里的鄙视,在知识分子中并不鲜见。他们何以有这样的优越感呢?或许因为上世纪90年代以前,知识一直具有一定的垄断性,底层百姓没有机会获得足够的知识信息。这种情况下,知识分子与白丁之间泾渭分明。而如今,高等教育普及化,互联网通达乡村小镇,知识信息已经和酱油、醋一样,成了大多数人的日用品。现在教授不一定比草根研究者学问大,专家不一定比小民见识高,谁是知识分子?很难界定了。
不仅内涵,外观上知识分子也渐渐混同于一般群众。高校老师和生意人一样,可以在酒桌上一口一杯;“偷菜”的人群中,有蓝领工人也有外企白领。
文革靠强制力改造“臭老九”,并没有拉近他们与工农之间的心理距离。如今,当知识不再仅仅属于某些“分子”,知识分子也就在潜移默化中融入了大众之中。
星期天我去本地最热闹的步行街走了一圈,没有看到任何一个人,扣紧最上面那颗纽扣。
今年第一季度,北京连续出现重度雾霾天气,越来越多的中国人因雾霾移居海外。[全文>>]
自信、自我、自由、乐观并且欢迎改变,疏离宗教、政治和社会,自恋而乐观。[全文>>]
13日,中国人民银行以保证金融安全为由,叫停了阿里巴巴和腾讯11日刚刚宣布推出的虚拟信用卡。[全文>>]
中国银监会宣布,包括阿里巴巴、腾讯在内的10家公司,已被选定参与投资中国首批5家民营银行。[全文>>]
许多人认为雷达无所不能。令他们惊讶的是,依靠这项技术至今也找不到消失的MH370航班。[全文>>]
一些票务公司和个人为了与“黄牛”作斗争,无奈之下也得“以牙还牙”,外挂大战愈演愈烈。[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