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我在北京坐出租车，司机师傅确定我懂点儿中文后，常常会跟我聊天。聊的内容总跟我的国家有关，而且一般是想到什么聊什么。说到西班牙，中国人基本就想到两件事：首先是斗牛，其次，尤其是世界杯开赛之后，便是足球。

　　要宣传对于我这个西班牙人来说最能代表西班牙文化的东西，出租车这样的场合显然并不合适。我无法苛求他们对西班牙还有我那些同胞们有基本的了解，更不能期待司机师傅们在等红灯时，和身边的西班牙乘客聊些这位乘客想听的话。这样一来，闲聊的话题总走不出“足球加斗牛”的小圈子。教了近１０年西班牙语，我不得不说，就算在课堂上，面对着渴望了解西班牙的学生，老师们也很难跳出传统小圈子，而去寻找西班牙文化的其他兴趣点。

　　在这方面，像佩德罗·阿尔莫多瓦这样的西班牙本土著名导演都没起上什么作用，更别提美国好莱坞的不思进取和可笑无知了。最近上映的那部由汤姆·克鲁斯主演的《危情谍战》就是一个极佳证明：一涉及西班牙，本该出现在潘普洛纳市奔牛节上的斗牛，竟然在塞维利亚市的大街上登场了。

　　各位别误会，我并不反对斗牛，但斗牛作为西班牙的惟一标志无所不在的事实，常常让人反感，因为这样做未免把事情简单化，让人无法真正认识西班牙的丰富文化。这个问题我并不想深入探讨，我在这里想说的是中国斗牛士。

　　几乎所有中国出租车司机都向我表达了他们对斗牛表演的喜爱，尽管他们可能对这门已有几百年历史的艺术还谈不上有多了解。很多中国人怀着激动的心情，通过电视转播或互联网观看了潘普洛纳市奔牛节的盛况。

　　但有一件事肯定鲜为人知，连我也是偶然发现了一本８０年前的西班牙杂志后才了解到的：历史上曾有过一名中国斗牛士，而且十分优秀。他叫维克多·康。这位有着传奇经历的中国人于１９世纪末出生在广东，幼年时参加过京剧团，之后便和家人移民美国加州。在成为斗牛士并成功地在美洲大小斗牛场取得各种胜利之前，他曾在墨西哥挖过金矿，在墨西哥革命期间，还率领了将近２０００中国人加入了潘乔维亚革命军。１９３０年他来到西班牙并接受了当时一家主流杂志的采访——也许是一名“巴塞罗那出租车司机”对他做的采访吧，因为在那篇巴掌大的文章中，字里行间都是些关于中国人的老掉牙的话题。

　　不知道下一名中国斗牛士的出现要到什么时候呢？眼下，大批中国学生远赴西班牙学习，中西文化交流日益增多，在这些中国人里会不会有人决定穿上斗牛士的华服追随康的脚步呢？若真如此，我和中国的出租车司机就能多出一个可聊的话题了。当然，还有另一种可能，那就是西班牙皇家马德里足球队引进一名中国球员。关于这件事儿，必须抓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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