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付费电话中结识马吉

　　男人们拨打那个付费电话，女人也可以打，但不用掏钱。她们只需要倾听每个男人的自我介绍，然后选择中意的一位。我是那些男人中的一员，马吉则是那些女人中的一位。

　　每个男人的自介包括名字和有关自己的一点信息。２１岁、饥渴、不能和你真见面，这是我的自介。女人的自介则要“另类”一些，她们谈论的内容五花八门，可以是漂亮的公园和沙滩上晚餐后的漫步。真他妈搞笑，我们都知道打这个电话的目的根本不是约会，只是借助电话在黑暗的屋子里自慰，然后双双达到高潮。至少，这是我和马吉经常干的事。

　　我们很喜欢彼此的声音，而且脑子里充满各种奇妙的性幻想。每次挂电话前，我们都预约下次“交谈”的时间，每次拿起电话，都去找那个熟悉的声音，从没考虑换人。她叫马吉，我叫麦克。尽管电话做爱两年之久，我们却没有告诉对方真实的姓名。

　　想象和现实当然有差距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作为一个２１岁的大学生，身边理应不乏漂亮性感的伴，甚至已有过多次上床的经验。为啥这事在我身上就不一样？原因是我体重１５９公斤，又没长两米的个儿，所以我看起来更像一座小房子，或者说一座矮胖的山。我不但身材臃肿，而且生性懒惰，还有严重打瞌睡的毛病。大学第二年，我因为起不来床而多次翘课。

　　再来说说马吉，她的女儿均已嫁到外乡，退休后她的身体一直不好，不过攒了大半辈子钱，日常生活倒也不赖。她从来不提丈夫，我也没有过问。白天，马吉忙里忙外，和邻居打交道，到了晚上，她就会和我通话。

　　我告诉她我又高又帅，而且是混血儿。她说自己和安吉丽娜·朱莉有几分形似。当然，我们的夸张都带有真实的成分。我的爸爸是白人，妈妈是黑人。至于马吉，我认为她至少是一个棕色头发的女人。不管怎样，在黑暗的屋子里，我们可以按自己的理想标准去想象对方。

　　“你好，麦克。”“你好，马吉。”“我想你了。”“宝贝，我这不是来了吗？”“上床了吗？”“没有啊，我在你家窗外看着你呢。”她吹了一口气。“你会让邻居瞧见的。”“那么我就硬闯进去。”“你会把我吓坏的。”“好吧，宝贝，我已经到了你的床前。”马吉叹了一口气。“这里太黑了，我什么也看不见。”“但你能感受到我的呼吸。”

　　片刻沉寂后，她说了声“是的”。

　　我们存有一丝真爱

　　马吉和我“交往”了两年之久。第一年，她把家里的电话号码给了我，我会在约定的时间和她通话。我们并没有要求对方不再认识新朋友。如果某一天，我在那个交友热线里听到她呼喊另一个男人的名字，我一点也不介意。我有时也勾搭别的女人。毕竟，对于电话性爱来说，一夫一妻制并不靠谱。

　　有时我们也会提出见面的想法，但大家心知肚明，见面根本不可能。她是一个５０岁的妇女，因疾病早退休１５年，没准她还坐轮椅、打点滴呢。而我也根本不会让她见到我的庐山真面目，否则她就没法再把我当作性幻想的对象。我肉肉的大肚子会破坏她的“性致”。

　　然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马吉一直在帮我理解“正常”世界里的两性关系。我知道我们的关系不切实际，但至少我们对对方还存有一丝真爱。你见过那些长年得不到爱的男女吗？他们会变得越来越蹊跷古怪。女人会像一潭死水，外表邋遢不堪。男人的情况就更糟了，他们暴躁无常，每个毛孔都散发逼人的敌意。孤独的女人糟蹋自己，孤独的男人糟蹋别人。

　　我非常感激马吉。我会和其他女人电话做爱，但不同的是，马吉和我有一些真正的思想交流。她想知道我喜欢读什么书，我想知道她怎么改装家居。我满足于她的陪伴、她的声音。当她说她想我的时候，我嗅出真诚的味道。

　　忽然有一天，她告诉我必须中止交往。她的女婿刚刚下岗，房子被银行收回，所以女儿、女婿还有３岁的外甥都要搬来和她一起住。马吉的房子够大，她也愿意享受这份天伦之乐。唯一的遗憾是不得不和我说再见。人一多，我们交谈就不太方便。

　　１９９５年，那个刻骨铭心的日子，５０岁的女友和我彻底分手了。

　　使人堕落的是孤独

　　当我们“在一起”时，我感觉自己就像走出太空船、尝试太空漫步的宇航员。我能看到地球上此起彼伏的山脉，尽管离我很远。马吉从我生活中消失后，太空船仿佛炸为碎片。虽然我的航空服里有足够的氧气，但我已回不到地球。相反，爆炸的冲击波将我向外推去，陷入茫茫宇宙更黑暗的深处。

　　后来我开始减肥，并且成功地将体重控制在８８公斤以内。在真空中毫无生气地漂浮了两年之久，我终于找到了返回地球的道路。妈妈看到我的改变，高兴得合不拢嘴。天哪，人生第一次，我的身材和体重找到了合适的比例，逃脱“小房子”，回归“人类”的种群。

　　在这两年中，我了解到这样一个事实——胖人容易堕落。我的意思是，孤独使他们堕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