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纽约布鲁克林的这个小区前往地铁站的路上,朱莉娅盘膝而坐,她的身前挂了一个大大的幌子:算命看手相。看到我停在她的摊前,朱莉娅紧了紧头上的纱巾,露出了满脸笑容。
“看手相多少钱?”我问她。
“我们稍后再谈钱的事,亲爱的。”她一边说着一边一把抓住了我的手。在她的身后是一个小货铺,里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印度式道具:甘奈施神像(即象头神,印度教里能帮助人们驱除厄运的幸运之神)、香烛、神符以及大堆的佛教经卷。
朱莉娅一脸的得意,像她这样的冒牌看相师,居然可以骗到一个正宗的印度客户,确实是个不小的胜利。
“你的感情会有些不顺利。”她看着我的手掌说。
“为什么?”我问道。她指了指我手上的一条掌纹:“最近一段时期,你的爱情线很弱。”
“在我们印度,这一条应该是命运线。”我告诉她。
“不,亲爱的,这是爱情线。”
“你要和一个正宗的印度人争论这个问题吗?这是命运线。”我有点火了。朱莉娅惊讶地抬起头,她这才意识到,面前的这个家伙怕是来找麻烦的。
我有5年没到过纽约了,看起来,这座城市已经成了看相师的天下。纽约的东村是看相师聚集的地方,那里的算命先生比你电子邮箱里的垃圾邮件都要多。而现在,他们已经辐射了整个城市,全纽约到处都是各种各样“来自东方的”神奇医术和占卜摊子。有些可能真的有效果,像灵气(日本的一种修身术,有点像气功)、香薰和针灸等;有些则纯粹是骗人,就像眼前这位叫朱莉娅的算命人。但问题是,它们太多了,几乎成了城市主流生活的一部分。即使是最有修养的纽约人,也不再认为算命拜神是一种疯狂,他们全都变得毕恭毕敬起来。
作为一名印度“西医”的儿子,我对这一切感到困惑不已。美国是一个崇尚高新技术的国家,这一点从满大街的手机和笔记本电脑就可以看出。但似乎在过去的10年里,人们变得不再那么相信科学了。证据随处可见,从充斥大街小巷的看相师到白宫:就在2005年,布什总统通过了一项决议,允许美国的学校可以选择讲授达尔文的进化论,或者选择如很多崇尚宗教的人士所希望的那样,讲授上帝创世论。所有这些,让我这个来自“东方神秘国度”的外国人感到无比眩晕——我真的有些想不明白。
我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印度中产阶级家庭,从小就知道科学和数学至高无上的重要性。我的祖父买回了一整套赫胥黎和达尔文的进化论书籍;外祖父则打破家族传统,否决了我母亲和一位至亲表兄弟的婚礼,理由是那样的做法“不科学”。两位祖父都是婆罗门教的忠实信奉者,但在潜意识里,他们都认为那是一种过时的信仰,早晚都要被抛弃。这样的想法没有让他们感到不快,他们相信“进步”可以给印度带来理性和富裕。统治了印度几千年,羁绊了无数贫苦印度人的所谓“神秘”,终将被文明和理性的思考所代替。
对我这一代印度人(“70后”)而言,理性已经取代了神,占据了人们生活中最重要的位置。令我们自豪的,是印度众多的理工科院校,是微软和美国宇航局里成群结队的印度籍科学家。我们心中的圣殿,不是沐浴了圣光的瓦拉纳西(印度圣城——印度教教徒心中的圣地),而是加州理工和麻省理工这样的西方科学机构,是《自然》和《科学美国人》这样的科学杂志。
所以,你可以想象,我来到美国,看到从白宫到追逐时尚的布鲁克林区,对科学的信仰都已消失殆尽,心中有多么沮丧。我想大声嘲笑这一切,想大找朱莉娅的麻烦,但却被另一个我阻止了:等等,我干吗要发出警告呢?我应该看着整个西方陷入神秘的陷阱,让他们接过我们手中的香烛,拜起我们多手多臂的众神吧,我们会把那些伽利略和笛卡儿的雕像,搬回我们的理工科院校和众多的外包公司之中。很快就会有那么一天:他们戴着头巾、笼罩着“神秘”的子孙,在孟买的酒店里为我们理智的子孙服务。想到这里,我笑了。我对朱莉娅说:“你是对的,它确实是爱情线。”朱莉娅也笑了,她一脸的骄傲,还有什么事情能比一个美国的看相师征服了一个来自东方的客人更让人高兴的呢。
(::译自美国《时代》周刊。作者阿拉文德·埃迪迦生于1974年,曾凭处女作《白虎》获2008年度英国“布克奖”,该小说描绘了印度底层人民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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