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母亲对你说“好久没接到你的电话”,你知道她心里有过怎样的峰回路转吗?艾丽西亚是一位美国母亲,和很多中国母亲一样,为孩子担心是她戒不掉的习惯。
读大三的时候,有一个星期五,我和男朋友一起骑车从学校回我家,去跟我父母一起过周末。回家前,我对他们说我们大概在9点至9点半到家。
我已经忘记是什么原因了,反正后来我到家的时候,已经将近凌晨1点钟。我走进了一座漆黑的房子,屋里惟一的光亮来自一盏小台灯。台灯下压着一张纸条:“等不及了,我们先睡。明早见。爸爸妈妈”。
这并不奇怪。我父母并没有那种为孩子穷操心的习惯。哪怕我不按时回家而且不打电话,他们也不会假设我遇到危险了。很显然,这是一种跨代的思维方式,我将来的孙子孙女们可能会觉得这样很酷,但我可不这么想。
如果是我的孩子没在约定的时间到达,我会再给他们大约45分钟的时间,然后就会开始胡思乱想,假设他们正躺在高速公路一条废弃的分岔路的沟渠里,将他们最后的一块糖果切成8块,以防救援人员因泥石流、大风或者某场棒球季后赛而延误到达,令他们饿死。
别人也许先是想“他们动身迟了”,而我的思路是从“迷路了”到“轮胎爆了”,然后就是“被绑架了”。
有时,我甚至一开始就会想到“被绑架了”。
结果是孩子们平安地越长越大,我的想法却没有任何改变。
有一个星期天晚上,我突然想起没有接到女儿的电话,她住在离我只有半个小时车程的地方。我们周末经常一起吃个饭,看个电影什么的,但这个周末我不用管了,因为她说过会跟朋友一起去纽约。
突然之间,纽约这个我最喜欢的城市,这个我读高中时父母让我到处去玩的城市,在我脑子里变成了一个吞噬外地人的噩梦都市,外地人到了纽约就会杳无音讯。
星期一下午我打了个留言电话,口气很迫切。下午5点左右,我又打了个留言电话。最后我打电话给儿子。“给你妹妹发个短信,”我说,“叫她打电话给我。我很担心。”
我一边等待,一边在想象着给她的朋友打电话,给警方打电话,给我前夫打电话。终于,电话响了。
“下班后,我回家睡了一觉。”女儿说。“我忘记打电话了。”她笑着说对不起。
我决定以后不再那么荒谬了,要多点像我父母才好。这么穷操心,真的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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