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到中日两国如何在未来和平相处,作家张承志认为,日本人当然应该认真反省野蛮侵略别国的历史,但中国人也要彻底清查心底的大中华民族主义情结。
中日 性相远习相近
每逢与日本人相逢,总抑制不住——想即席清算甲午的屈辱、南京的虐杀;而每当和中国人谈及日本,又总控制不住要滔滔讲解樱花的凋落、茶道的心境。 中日两个民族,性相远,习相近。近,导致人的亲近;远,导致人的相轻。举手探足之间的熟悉,带来温暖的亲近,也带来深深的厌恶。那是一种心理,或许还是一种残忍。看见它,人会感到震惊不已,我们之间——从何而来这么深的怨毒?
兼之政治与历史,我对你的野蛮侵略史劣迹,你对我的虚妄老大帝国情结,两国两族之间,繁衍着顽固的不信任。
相互的质问,从来没有停歇,也渐渐不能深入。
只不过,中国因为遭受的侵略,以及侵略尽头日本的战败,质问得似乎理直气壮嗓门响亮,而日本则因为同样的原因,忍着不得畅言,所以永恒的质疑,并未充分地传达。
背负着两颗原子弹灭绝轰炸的苦难,以及自己对于苦难结局的负罪感,日本人深藏着对中国的满腹心事,缄口不言。他们对中国的终极情结是:对日本的判决,并不能使中国逃避对大国主义的反省。但他们大多不喜发言,如同享受沉默。
不追求新的“中华帝国”
作为一名真正意义上的“军人”,远藤三郎(侵华日军中将,1956年获中国特赦)最早提出了如下的国防思想:军人的理想是消灭军队,国家的军队应让位于“把无国籍的志愿者,派遣到发生纷争地区作为国际警察”。这一思想在打了折扣后,后来以维和部队的形式,被国际社会接受了。
如此,远藤三郎将军访华,留下一段美谈是必然的:1957年在北京,远藤三郎诚挚地把家传的日本刀——那是刀匠来国光的艺术品,远藤幼年初入学校时,得自祖父的礼物——赠给了毛泽东。
毛泽东郑重地回赠以齐白石的名画、兼之自己亲笔题词的墨迹。
由这样的日本人引导,我们也开始了思索。
我们要开始清除——诸如四海臣服、八方来朝等概念。否则何止日本,亚洲近邻和第三世界对中国的不信,也会一天天积累。
我们已开始意识到,在物质和国家的富足之前,更要紧的是追求思想的富足。我们追求的,不是一个新的中华帝国。不,不只是富国,更不是强兵。我们渴望达到的,是一种尊严、宽容、善意、追求一切民族友好共存的、能称之美的民族存在。
清除古老虚妄的民族主义
从日本的故事里,我们更深刻参悟了另一个要紧的道理:狂热与自私的民族主义,是最可怕的毒药。我们已经开始一点点检视——从孩提时代就习惯就引以为荣的、源远流长的大中华民族主义。
日本若不能清算自己强国途中对他者屡屡的侵犯,就愧对和背叛了古典教养的美。从甲午之战到日俄战争,骄人的胜利生成了狂妄的鬼脸,在“美之国”里,充斥了骇人的丑恶。
这是敲给中国的警钟——确实,在日本对中国的厌恶里,隐埋着岛国对大陆帝国的妒忌,但其中也闪烁着亚洲弱小民族对大中华帝国的警惕。
早已有数不清的前驱先辈,为邻居兄弟的和平,披荆斩棘,开辟了和平的大路。今天我们也加入进来,添上自己的一抔一块。
我们迎战着史无前例强大的帝国主义,同时批判着狭隘的民族主义。我们惟有在剧痛中,去追求彻底的人道主义。
确实,是否深藏我的肺腑丹田之底、带着强烈自尊心的中华思想本身,才是一种更需要迎面驳难的东西呢?我想——只有实践一个常挂在嘴边的命题:“更严厉的是解剖自己。”
在不安的时代,一诉为快还是可能的,毕竟两边都有人留心倾听。
(::摘自《敬重与惜别——致日本》 中国友谊出版公司2009年1月版 定价:29.8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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