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4月,17岁的德国高中生马尔科·魏斯随父母在土耳其度假期间,被指控对一名年仅13岁的英国女孩实施了“性侵犯”。马尔科对此予以否认,称那名女孩虚报年龄,自愿与自己交往,且他们之间的性关系仅限于相互抚摸。案发后,马尔科一直被关押在土耳其监狱里。7月6日,土耳其法庭驳回了马尔科的保释申请。
这起案件在德、土、英3国引起了广泛关注。一些德国官员甚至威胁称:如果土耳其方面处理不当,此案将影响其加入欧盟的进程。
1.从未让父母失望的好孩子
今年3月底,17岁的德国高中生马尔科·魏斯随父母来到土耳其。这个三口之家居住在德国下萨克森州的于尔岑。马尔科的父亲拉尔夫·魏斯是一名出租车司机,母亲马丁娜·魏斯是当地的一名社会工作者。尽管家境并不富裕,一家人还是决定前往土耳其的旅游胜地希德,度过为期两周的复活节假期。
希德位于土耳其的安塔利亚省,是欧洲游客最喜爱的度假胜地之一。那里不仅有历史悠久的古代遗迹、藏品丰富的博物馆,还有为数众多的能眺望大海的酒店、咖啡馆和餐厅。街边小店中出售的精美皮制品和金首饰等典型的土耳其工艺品,更令游客们趋之若鹜。对于魏斯一家来说,选择希德作为度假地点还有一个特殊的考虑:马尔科患有哮喘和湿疹,他的父亲患有白血病,希德宜人的气候对他们的身体有益。
在希德,魏斯一家下榻在名为“索尔贡精选”的度假酒店。这家酒店紧邻海滩,拥有一个大型滑水池、一座现代化的剧场,还有10多个酒吧和一个迪斯科舞厅。在酒吧和舞厅中,聚集着大量来自英、德等国的年轻游客,这些地方也是17岁的马尔科最爱去的地方,他经常在午夜后尽兴而归。
魏斯夫妇对此并不担心,从一开始,他们就努力为马尔科营造一个宽松的成长环境,而这个孩子也从未辜负他们的信任。
2.被控对“儿童”实施“性侵犯”
4月10日的午夜时分,马尔科依然没有回到酒店。尽管第二天他们一家就要返回德国,但魏斯夫妇并没有给马尔科打电话,催促他回来。他们认为,孩子应该好好享受他假期的最后一个晚上。
出乎他们意料的是,第二天早晨,两名土耳其警察出现在酒店的大堂里,他们称,马尔科涉嫌一桩性侵犯案件,要求魏斯夫妇带他到警察局接受审问。
魏斯夫妇对此深感震惊,当即询问马尔科是否真有此事。“我甚至对马尔科说,如果你真与某个女孩上床了也没关系,承认就是了。”马尔科的母亲马丁娜回忆说。但马尔科笑了笑说:“这是个误会,警察肯定弄错了。”
马尔科在警察局里表示,4月8日那天,他在酒店的迪斯科舞厅内认识了一个名叫夏洛特·M(为了保护未成年的受害人,土耳其警方用M代替这位女孩的姓氏)的15岁女孩。这名女孩来自英国的曼彻斯特,与姐姐和母亲一起在希德度假,同样下榻于“索尔贡精选”度假酒店。
在舞厅内邂逅之后,马尔科和夏洛特对彼此的印象都不错。4月9日一整天,他们都待在一块,在海滩上嬉戏、徜徉。4月9日晚,夏洛特将马尔科带回了自己与姐姐共同居住的酒店房间内,一起进入房间的还有夏洛特的姐姐与其男性伙伴,以及另外一名英国女孩。进房间后不久,夏洛特的姐姐和男性伙伴去了阳台,夏洛特和马尔科躺在了床上,另外那名英国女孩也躺在了同一张床上,并且很快进入了梦乡。
马尔科说,他和夏洛特当时在床上相互抚摸,因此,当警察问,他们是否发生了性关系时,马尔科说“是”,但他却不能解释,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何种程度的性关系。而夏洛特的母亲指控说,夏洛特只有13岁,还是一名“儿童”,马尔科趁夏洛特熟睡之机,对她实施了“性侵犯”。
土耳其警方的调查表明,夏洛特的确只有13岁。根据夏洛特母亲的指控及马尔科本人的供述,土耳其警方认为,马尔科具有对“儿童”实施“性侵犯”的嫌疑,随即将其逮捕并投入监狱,等候法庭审理。根据土耳其的法律,如果罪名成立,马尔科可能被判处10年监禁。
3.“我真后悔与那个女孩说话”
这一案件迅速在德国引起了轩然大波。大部分德国媒体认为,马尔科对“儿童”实施“性侵犯”的指控根本站不住脚。
他们分析道:马尔科说,他与夏洛特姐妹在舞厅中邂逅时,姐妹俩都夸大了自己的年龄,这个供述具有相当的可信度。因为,在诸如舞厅这样的社交场合,年轻人总是倾向于夸大自己的年龄,以便使自己显得更加成熟。夏洛特的母亲称,女儿是在“熟睡中”遭到“性侵犯”的,这样的指控不合常理。一个人在睡觉时遭到侵犯,不可能毫无感觉,况且,当时床上还有另一名女孩,夏洛特的姐姐就在阳台上,夏洛特如果真的遭到了性侵犯,不可能不呼救。更为重要的是,土耳其警方对夏洛特进行体检后发现,她仍然是个处女。德国媒体据此认为,马尔科“性侵犯”这名英国“女童”的说法“很不靠谱”。
在接受媒体采访时,年近60岁的德国犯罪学家莫妮卡·富勒梅尔进一步指出,这起案件反映了土耳其“落后道德标准的可怕影响”。她认为,这其实只是一个具有“警示意义”的“社交典型行为事件”,而不该被归为刑事案件。据统计,在德国,三分之一的女孩在13岁时便已经有了不同程度的性经验,类似的事件如果发生在德国,即使马尔科当时就知道女孩只有13岁,司法机关也不会展开调查。
同时,德国媒体对土耳其监狱的条件提出了质疑。马尔科被关进安塔利亚的一座监狱后,与多达30个犯人共处一室。这些犯人大多来自乌克兰、土库曼斯坦、乌兹别克斯坦、科索沃等国家和地区。德国媒体指出,由于监狱的看守向犯人们透露了马尔科被关押的原因(对“儿童”实施“性侵犯”),一些犯人因此对他采取了歧视的态度。此外,牢房中的水压根儿不能喝,由于过于潮湿,马尔科的湿疹旧病复发。
在给父母的一封信中,马尔科写道:“我做梦时梦到和你们在一起,但你们却突然消失了。我不知道怎样才能度过这段日子,我盼望着能赶快离开这儿。”在信中,他还写道:“我真后悔与那个女孩说话。”
4.土耳其加入欧盟的道路“将更加漫长”?
德国媒体对这个案子的关注使德国政府感到了很大的压力。魏斯一家所在的于尔岑选区的代表、德国社民党议会党团主席彼得·施特鲁克表示,土耳其的监狱条件和刑事诉讼程序令他感到“胆寒”,他要求土耳其“确保马尔科立即从监狱中被释放出来”,相关的诉讼程序也要尽快结束。德国总理默克尔也表示,要全力帮助魏斯一家,尽快让马尔科返回德国。7月6日土耳其法庭有关此案的听证会举行之前,德国外长施泰因迈尔给土耳其副总理兼外长居尔打电话,希望土耳其政府能够给司法机构施加压力,使马尔科保释,返回德国。执政的德国基民盟议会党团领导人福尔克尔·考德尔甚至宣称,如果土耳其拒绝释放马尔科,其加入欧盟的道路将“更加漫长”。
面对来自德国一波又一波的攻势,土耳其采取了毫不妥协的态度。负责起诉马尔科的安塔利亚省高级检察官奥斯曼·乌拉拉格鲁表示,司法机构会独立依法办事,不会受到任何外来压力的影响。他还威胁要采取有针对性的措施,限制甚至禁止德国媒体对此案件进行采访。负责与欧盟商谈入盟事务的土耳其政府首席谈判代表阿里·巴巴詹表示,尽管德国以阻碍土耳其入盟相威胁,但土耳其政府“不会也不想”干涉司法机构对该案的处理。
5.英国女孩一家也是受害者
德国部分政界人士就此案提出了不同意见。基民盟外交政策发言人埃卡德·冯·克拉登,反对政府对土耳其施加政治压力,认为那样可能导致土耳其司法系统丧失独立性,违背德国一直坚持的原则。具有土耳其血统的德国议员武拉尔·奥格也认为,德国政治家的相关言论不会对马尔科这个“可怜的孩子”有多大帮助。夏洛特和家人也是受害者,媒体和政治家也应体谅她们的处境。
据负责安排夏洛特一家前往安塔利亚旅游的英国“托马斯·库克”旅游公司相关人士透露,夏洛特在此事件中受到了深深的“精神创伤”,至今仍在接受心理治疗。德国媒体的报道也让夏洛特一家不堪其扰,她们甚至不敢靠近住宅的大门,以免被媒体拍到。即便如此,两家德国电视台还是播出了夏洛特和姐姐上学时的画面。
7月6日的听证会结束后,马尔科不得不继续待在土耳其的监狱中。8月7日,土耳其法庭将继续开庭审理此案。
参考资料
土耳其加入欧盟的艰难进程
自20世纪30年代起,面向西方追求先进文明就是土耳其的基本国策之一。1963年,土耳其正式申请加入欧共体(欧盟的前身)。40多年来,欧共体早已成长为欧盟,其成员国也从最初的6个扩大为27个,土耳其却仍然徘徊在欧盟的大门之外。土耳其的经济状况、政治体制、人权问题等,都成为欧盟内部反对其加入的理由。在2004年12月的欧盟首脑会议上,欧盟终于决定启动与土耳其的入盟谈判,这让苦苦等候了40多年的土耳其看到了一丝曙光。但由于谈判涉及更多实质性的问题,土耳其的入盟之旅显得更加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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