５０岁的德博拉·帕尔弗里堪称“华盛顿头号老鸨”。在长达１３年的时间里，她所操控的庞大的应召女郎网络，曾经为上万名“高端客户”提供性服务，其中不乏华盛顿政治圈内有头有脸的人物。５月１０日，法庭要求帕尔弗里及其律师，暂时不要对外公布其客户名单，这让不少心虚的人暗中松了一口气。然而，正如英国《观察家报》所评论的那样，“头号老鸨”与华盛顿政治圈之间的“好戏”才刚刚开始。

　　１．“非典型老鸨”竟有学者风范

　　当德博拉·帕尔弗里出现在位于华盛顿的一座联邦地区法院门口时，许多首次与她面对面的记者都感到不可思议——眼前这位着装得体、举止优雅的女士，一点儿都不像“老鸨”。她穿着一条略带青白色细条纹的蓝色长裤，上身的休闲夹克同样是蓝色的，钮扣扣得整整齐齐。没有浓妆艳抹，除了一对耳坠外，再没有其他饰物。在她时不时地向上推黑边眼镜时，竟然颇有几分学者风范。如果她在国会山外走过，肯定会被认为是某个国会议员精明能干的助手。

　　帕尔弗里的确“精明能干”，但既不是在政治圈，也不是在学术界，而是在看似与这两者都毫不搭界的“陪护”领域。美国检察机关指控称，帕尔弗里经营的并非正经生意，而是在“陪护”之名掩盖下的卖淫网络。

　　早在１９９０年，帕尔弗里就曾因经营“特殊的生意”在加利福尼亚州被捕。然而，在案件审理期间，她却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了。在给律师留下的一封信中，帕尔弗里说，她不甘心被关进监狱，去体验那种“荒谬且不可想像的恐怖”。不过，仅一年后，她就在美加边境地区被捕，随后不得不在监狱中“体验”了１８个月。

　　２．瞄准华盛顿“高端客户”

　　出狱之后，帕尔弗里很快重操旧业，在位于加州西部的城市瓦列霍开办了一家名为“帕梅拉·马丁和联谊者”的“陪护”公司，一干就是１３年。帕尔弗里的主要客户集中在华盛顿及周边地区。

　　只要详细审视一番，便不难发现，华盛顿的确是一个极适合“陪护”业务发展的地方。那里高官富贾云集，其中绝大多数都是中年男性。华盛顿还有许多国际机构，譬如世界银行等，他们的男性雇员待遇优厚，家人却往往不在身边。此外，众多到访的男性外交人员、商业人士，都给“陪护”服务提供了广阔的市场。因此，有人戏言：“华盛顿的‘陪护’机构，数量比麦当劳还要多。”

　　这些“高端客户”只需要给帕尔弗里打一个电话，她就会立即安排手下的应召女郎，前往他们的豪宅或高级酒店包房，提供服务。每次服务的规定时间是９０分钟，客户必须为此支付２７５至３００美元的费用。当然，应召女郎只能留下一半，另一半则必须汇到帕尔弗里的账户中。

　　３．应召女郎同样“高端”

　　为了满足“高端客户”的需求，帕尔弗里在招聘应召女郎时有较高的标准，对她们的管理也非常严格。

　　她直接在报纸或大学校内的报刊上刊登招聘广告，那些广告既高雅又艺术，没有任何情色字眼。接到应聘电话后，帕尔弗里会让对方寄来简历、生活照等供审查。如果觉得哪个姑娘还不错，她就会安排对方和她指定的男人先来一个“测试约会”，以测试她们“提供服务的水平”。有报道称，帕尔弗里甚至要求应聘者跟那些被称为“测试员”的男人免费上床。但帕尔弗里对此坚决否认。

　　如果应聘者通过了“测试约会”，帕尔弗里会煞有介事地与她签一份合同，然后，再安排一次“上岗”前的培训，具体内容包括：如何将服务费提成寄给她、如何告知自己可提供服务的时间等。

　　在日常管理中，帕尔弗里要求应召女郎们每周至少有３个晚上可以“约会”、约会前要精心打扮、上门服务时不得抱怨路程远……此外，她几乎每周都通过电子邮件给应召女郎们发送“业务指导”，不少要求相当“琐碎”，譬如：“指甲油的颜色要和唇膏的颜色一致”、“要在大腿上涂抹护肤霜”等。还有一条原则是帕尔弗里反复对应召女郎们强调的：在服务提供完毕后的２４小时内，必须将相关证据全部销毁，以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４．“高端性幻想服务”不是卖淫？

　　帕尔弗里的好运只持续到了２００４年。当年，税收部门根据相关人员的举报，对“帕梅拉·马丁和联谊者”公司的纳税问题进行调查，进而发现，帕尔弗里从事的所谓“高端陪护”业务，具有非法卖淫的性质。警方随即开始介入，于２００６年对帕尔弗里的家进行了突击搜查，查封了大约价值１００万美元的资产和５０万美元的现金、股票。２００７年３月１日，检察机关以“有组织卖淫罪”、“洗钱”、“勒索”等多项罪名起诉了帕尔弗里。

　　然而，帕尔弗里并不认罪。她辩解称，自己的公司并不是一个卖淫网络。在招聘应召女郎时，她就立下了一个规矩：在从事业务活动时，不得与客户发生非法性关系，而那些应聘者也都答应了。帕尔弗里认为，如果应召女郎们与客户发生了性关系，纯属“个人行为”，与自己无关。她还称，自己的公司提供的与性有关的服务是“高端性幻想服务”，与卖淫是两回事。

　　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帕尔弗里拿出了一份出人意料的证据——１３年中完整的客户电话记录。不知是什么原因，警方在对她的住宅进行搜查时，遗漏了这些总重达２１公斤的证据。帕尔弗里说，她可以公开一些客户的身份，从中寻找证人，让他们来证明自己提供的并非卖淫服务。

　　帕尔弗里的这个表态，让整个华盛顿“沸腾”了。她的这份电话记录上有上万个客户的名字，其中不少人是有妇之夫。如果这名“老鸨”真的将名单公布出来，他们肯定会名声扫地。

　　５．“各层次官员都接受了服务”

　　为了证明自己并不是随便说说，４月下旬，帕尔弗里将这份电话记录中２０％的名单，主动提供给了美国广播公司。美国广播公司的记者赫然发现，电话记录上竟然有美国对外援助处主任、国际开发署署长兰德尔·托拜厄斯的名字，他们随即打电话向对方求证。

　　现年６５岁、已婚且育有４个孩子的托拜厄斯承认，自己接受过帕尔弗里手下应召女郎的“按摩”服务，但是并没有发生性关系。托拜厄斯接受应召女郎服务这一事实极具讽刺意味，因为他曾公开宣传禁欲，并坚决主张打击卖淫活动。４月２７日，丑闻重压之下的托拜厄斯不得不黯然辞职。

　　托拜厄斯的职位级别相当于副国务卿，深受美国总统布什及国务卿赖斯信任。他的辞职再次震动了整个华盛顿，人们都在猜测，还有哪些高官或显要，将在“华盛顿老鸨”的电话记录前跌落马下。

　　此后，美国广播公司没有再公布所获名单上的人的身份。帕尔弗里却又公开称，美国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的学者哈兰·Ｋ·乌尔曼，也是自己的客户。

　　乌尔曼是美国著名的军事战略家，被美国军方认可并在伊拉克实行的“震慑理论”便出自此人之手。帕尔弗里呼吁乌尔曼站出来为她作证，但后者对此不予回应。

　　据知情人士透露，这名“老鸨”的名单上还有一位在布什政府任职的经济学家、一位著名公司的ＣＥＯ、数名世界银行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工作人员，以及至少６名高级军官。“从美国宇航局到五角大楼，再到国务院，各个层次的官员都在接受帕尔弗里手下的应召女郎们的服务。”有评论指出，这充分反映了那些整日强调“家庭价值”的政客们是多么虚伪。

　　“华盛顿老鸨”在华盛顿引发的麻烦，甚至波及美国总统布什。５月６日，当布什在拉斐特广场的圣约翰大教堂做礼拜时，教堂牧师竟然在布道过程中提到了这件事，称华盛顿的许多人都陷入了这个麻烦中。

　　在法庭暂时禁止帕尔弗里及其律师对外公布客户名单后，帕尔弗里感到愤愤不平：“政府禁止进一步公布客户的电话记录，他们在试图掩盖什么？更重要的是，他们在试图保护谁？”眼见官司获胜的可能性越来越小，帕尔弗里却并不打算放弃。她聘请了因美国前总统克林顿性丑闻案而声名远播的著名律师普雷斯顿·伯顿，准备抗争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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