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狂的“危险之旅”
从地图上看,阿富汗的国家环形公路就像头发丝那样细,似乎不难征服。但是,如果你告诉那些阿富汗人,你要在这个冬季驱车沿环形公路绕行一周(全程1373英里,1英里约为1.6公里),并且不携带任何武器,他们肯定会直勾勾地盯着你,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这就是我的“疯狂计划”。冬季的降雪会使路况变得很糟,阿富汗不少地区还有塔利班武装人员在活动,但这些都没能动摇我去阿富汗“旅行”的决心。
陪伴我的是翻译扎曼和司机古尔,他们与我共事多年。尤其是司机古尔,这个话不多但总是那么镇定的人,曾经不止一次使我们摆脱困境。出发前,我们进行了充分准备:两个备用轮胎、一把铁锹、一些瓶装水和方便食品。为了能及时逃离险境,我还和古尔约定:如果他看到或者感觉到前方存在危险,可以立即调头,不必和我商量。
我们从阿富汗首都喀布尔出发,开始了“危险之旅”。向南伸展的这段公路,如同美国的公路那样平坦,但由于阿富汗政府没有足够的财力及时清扫积雪,大部分路段都被冰覆盖。喀布尔附近的路况竟然如此糟糕,这是我不曾想到的。更令我想不到的是,我们刚出发6个小时,就看到了塔利班活动的一个迹象:在卡拉特附近的公路上摆放着3具塔利班武装人员的尸体,尸体周围站着一圈喜气洋洋的阿富汗政府军士兵。
原来,在一个半小时前,4名骑着摩托车、携带AK-47自动步枪和火箭筒的塔利班武装人员,埋伏在公路旁一座小山的山顶,准备袭击一辆运送军需物资的卡车。十几名政府军士兵恰好赶到,打死了3名塔利班武装人员,另一个武装分子侥幸逃脱。
听到这里,我心头一紧:如果我们早到一个多小时,就将不可避免地成为那4名塔利班武装人员的目标。
告别了那些政府军士兵,我们向坎大哈飞速驶去,夜幕就要降临了,暗夜中更可能遭到塔利班武装的袭击。
好死不如赖活着
在坎大哈的宾馆中,我们平安度过了“危险之旅”的第一夜。第二天一早,我们沿环形公路向赫尔曼德省驶去。2006年,阿富汗的局势不断恶化,驻阿北约部队与塔利班武装人员交战的主战场就在赫尔曼德省。
在公路两旁,到处可以看到阿富汗人在冬日的阳光下,处理像圣诞树那么大的大麻植株。在阿富汗,大麻是居民们种植的主要作物,这使得这个国家成为世界上最大的鸦片生产国。
公路上有很多非法检查站,由当地军阀、毒品大亨的私人武装设置,目的是压榨过往司机。不仅如此,这些检查站的许多武装人员都与塔利班有密切的联系。正如赫尔曼德省首府拉什卡尔加的一位居民所说:“在下午4点之前,他们忠于政府,此后一直到第二天凌晨,他们就成了政府的敌人。”
在拉什卡尔加的一个岔路口,我们听说前方出事了:两名德国记者遭到了绑架。司机古尔没有像之前我们约定的那样调头,而是继续前进,我和翻译扎曼也没有阻拦——按常理,绑架者在得手后会很快撤离,此时,前方的道路应该比较安全。
然而,很快,我们就为这个决定后悔了。一名武装人员突然从路边的树丛中跳了出来,手中举着一把AK-47,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我们的车。此时,如果是我坐在驾驶员的位置上,我会疯狂地踩油门冲过去,可该死的古尔竟然减速,把车停了下来。很明显,他认为被绑架比被子弹射穿脑袋要好,好死不如赖活着。那名武装人员走近我们的车,看到了坐在后排的我。他笑了,兴奋得就像一条嗅到了鲜肉气味的狗。
“快走!”我冲着古尔大喊。古尔犹豫了一下。“走啊!”我又喊了一声。古尔一踩油门,车贴着那名武装人员的身体向前冲去,AK-47的枪筒撞在车身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汽车继续向前飞驰,我和扎曼伏在座位上,不敢回头看。似乎没有听到枪声,也许我们疯狂的举动实在出乎那名武装人员的意料,他甚至来不及扣动扳机。
后来,我们听说拉什卡尔加当天还发生了一件事:一名自杀式袭击者走进戒备森严的赫尔曼德省省长官邸,在停车场引爆了身上的炸弹,导致8人丧命,而我们经过的公路离那个停车场并不远。
旅馆比警察局更安全
我们从赫尔曼德省往北,途中翻越了几座风化得非常严重的山,它们看起来就像是泥做的。当天晚上,我们抵达赫拉特市。令我们大感惊讶的是,赫拉特市的所有十字路口,交通信号灯竟然都运转正常,这在阿富汗着实难得一见。抵达赫拉特市意味着行程过半,再过一两天,我们就能返回喀布尔了。
然而,我们很快就发现,自己过于乐观了。第三天早上,我们从赫拉特市出发,刚走了不到35英里,环形公路的沥青路面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土路,碎石满地。后来据巴德吉斯省的官员们说,从赫拉特到巴德吉斯省总长70英里的路段,伊朗政府曾经承诺重建,后来工程突然停下来,原因不明,有人说是资金告罄,也有人说是伊朗核问题导致其与国际社会关系紧张……伊朗政府至今也没有给出一个解释。
进入巴德吉斯省后,我们如同回到了“圣经时代”:路上几乎看不到汽车这种交通工具,路人要么步行,要么骑驴;游牧部落低矮的帐篷随处可见。由于交通状况极差,巴德吉斯省几乎一直处于与世隔绝的状态,极端的贫困使当地居民对政府极为不满,他们成了塔利班武装理想的招募对象。
在巴德吉斯省首府瑙堡的市中心有一个破烂不堪的市场,当我们的车驶过泥泞的街道时,市场上的摊主都对我们怒目而视。瑙堡只有一家旅馆,被一把大锁锁了个结结实实。年迈的看门人告诉我们,旅馆早已停业,因为在里面居住太危险,对外国人来说更是如此。不过,在当地官员的帮助下,我们终于入住那家旅馆。
晚上,瑙堡警察局局长塞坎达利拜访了我们。他的一名保镖站在门口警戒,肩上挎着一把AK-47。在油灯昏暗的光亮下,塞坎达利向我们抱怨当前局势的混乱和外国援助的缺乏。他邀请我们去警察局住,说可以保证我们的安全。我们谢绝了他的好意——说实话,我们认为,旅馆要比警察局安全得多。
终于享受到灯光和热水
在旅馆安全地度过一夜后,我们借着清晨的第一缕曙光向安霍尔驶去。仍然看不到沥青的道路,汽车犹如一头狂暴的公牛,在泥泞中艰难前行。突然,一声沉闷的枪声传来,我们的神经一下子绷紧了。只见前方的道路一侧停着一辆早已废弃的苏联坦克,一名塔利班装束的武装人员伏在坦克旁边,用步枪指着我们。
古尔吸取了上次的教训,猛踩油门,越野车一下将那名武装人员抛在身后。令我们奇怪的是,他并没有追着汽车开枪。
在安霍尔,我们重新回到了沥青路面上。安霍尔是一个靠近土库曼斯坦的边境城镇,尘土飞扬。然而,就是这个不起眼的小城镇,几个世纪以来一直出产阿富汗最好的地毯。
在安霍尔,我们遇到了一位名叫穆罕默德·伊克拉姆的地毯经销商,我们见到他时,他正蹲在街道旁,为一块织着花朵图样的地毯估价。伊克拉姆说,安霍尔的地毯一般以每码(1码约为0.9米)210美元的价格被卖到巴基斯坦,在那里贴上“巴基斯坦制造”的标签,然后出口到美国和西欧。巴基斯坦的经销商每码可以赚取数百美元的利润。“如果阿富汗实现了和平与稳定,外国经销商就会直接到安霍尔来采购,这里的旅游业也会随之发展起来,我们就发财了。”伊克拉姆一脸憧憬地说。
离开安霍尔,我们的下一站是马扎里沙里夫,从那里往南,经过萨朗山口就是喀布尔了。在马扎里沙里夫的旅馆里,我们终于享受到了灯光和热水。舒服地度过了一个晚上后,我们继续最后的一段行程。
穿越兴都库什山的萨朗隧道是在苏联占领时期修建的,全长1.7英里,是一处险地。隧道两侧的公路紧邻峭壁,很多车辆都在那里跌下了山谷。冬季的萨朗山口尤为凶险,路面冰冻易滑,而且经常发生雪崩。
我们小心翼翼地向前行驶,眼看就要走出山口了,突然,车轮打滑,越野车向道路一侧的悬崖滑去。古尔急打方向盘,同时死死踩住刹车,汽车在原地转了360度,总算停了下来。我们静静地坐在车里,谁也没有说话——如果没有公路边的积雪挡着,汽车早已冲下悬崖了!
过了萨朗山口,眼前就是舒马利平原。在为期7天的“危险之旅”后,我们终于活着回到了喀布尔。
参考资料
阿富汗国家环形公路
阿富汗国家环形公路全长1373英里,以首都喀布尔为中心,连接全国各主要城市。环形公路修建于20世纪70年代中期,大部分资金来自苏联和阿拉伯国家。在苏联占领时期、阿富汗内战时期以及美国主导的反恐战争中,环形公路曾遭到破坏。在目前的阿富汗重建进程中,阿富汗政府拟花费10.5亿美元,全面修复环形公路,所需资金来自美国、日本、沙特和伊朗的援助。目前,修复工程大约完成了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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