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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08月23日 星期三
中青在线

族群冲突从未远去

作者 王文奇   青年参考  ( 2017年08月23日   02 版)

    世界在过去200年间的现代化,令族群认同成为最具鼓动性的认同,族群冲突超越了国界。目前看来,经济联系的密切与人员流动的加快,并不足以消弭族群的政治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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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世界愈发不太平之际,一场发生在美国夏洛茨维尔的族群冲突掀起风暴,迅速席卷了整个国家。人们震惊之余,不得不加紧思考“族群”在现代政治中的位置。

    族群认同带来族群冲突,看似是每个国家的内政,但当不同国家的民众跨界流动越来越频繁,族群冲突的目标指向就是国际性的。从全球范围看,族群冲突在越来越多的国家和地区上演,非常值得重视和警惕。

    族群认同是现代产物,是伴随着18世纪末的民族主义浪潮兴起的。在王朝国家向民族国家转变的过程中,族群动员被认为是进步的,也是高效的。然而,族群的边界在哪里?外界从来没有办法就此厘定清晰的界线;“一个族群拥有一个国家,一个国家只有一个族群”这种完美的政治理想,永远不可能实现。

    在拥抱民族主义的浪潮中,王朝国家不复存在,清晰的国家边界被划定,自然而然地被阐释为族群的边界,这在二战后全球民族国家的独立过程中被视作公理。

    民族主义在提出之时被看成是进步的,背后凸显的是线性发展史观。英国历史学家霍布斯鲍姆在上世纪90年代初衡量了以往200年间世界的发展趋势后,乐观地宣布民族主义的浪潮开始消退,族群问题已大体解决。

    冷战后的实际状况远非如此。1994年的卢旺达大屠杀,苏丹达尔富尔危机,都是族群冲突造成的。2002年东帝汶独立,2011年南苏丹独立,背后也有族群冲突的影子。在欧洲,苏格兰要独立,西班牙的巴斯克和加泰罗尼亚要独立,当地人都以族群差异论证自身谋求独立的合法性。显然,族群问题从没有解决,民族主义浪潮并未止歇。

    在18世纪、19世纪以来确立现代性的过程中,世界的政治发展往往被想象成从A到B具有矢量性的起承转合。因此,世界各国在拥抱民族主义时才有高歌、欢呼。

    可是,在拥抱现代性的过程中,各国都把民族建国作为口号或理想,既宣传也实践,族群边界不断清晰,矛盾冲突也开始增多。同时,族群的边界很多时候与权力的介入和划分有关,任何一个族群,无论多小,都不能保证内部的同一性,都不能确定每个成员毫无疑问地认同该族群。换言之,任何族群都可以不断细分,只要有滋生族群裂解的条件即可。

    有学者断言,犹太人和阿拉伯人的争斗始于19世纪20年代;殖民者到来之前,卢旺达的胡图族和图西族没有冲突;塞尔维亚人和克罗地亚人在20世纪之前同样相安无事。可见,各国在拥抱现代性的过程中,既迎接了其积极面,也必不可免地要承受其消极面。

    后冷战时代,全球的联系日益紧密,人员的自由流动越来越频繁,经济的联系似乎有助于消弭族群冲突,有助于通过利益共同体形成认同共同体。而事实并非如此,如果按照利益共同体的观念,南苏丹根本不可能独立,苏格兰更不会搞独立公投。

    我们习惯于把人假定为理性经济人,但人毕竟有感性,有心灵需求,寻求归属感。现代性200年来的发展大势,使族群认同在认同的序列中获得了极大的擢升,甚至能够超越狭隘的血缘认同和更广泛的宗教认同,成为最具鼓动性的认同。

    如今,随着移民和难民的增多,随着一些国家的经济低迷,随着文化对撞的增加,族群冲突不仅不会减少,反而会越来越多。族群冲突相较于国家间冲突更加不可估测,甚至不好控制。因此,在族群冲突尚没有过度泛化前,国际社会在聚焦国与国之间的战略竞争、地缘博弈之外,还应在意民与民之间如何和谐共生,族群之间如何少起纷争。

    ▋作者是吉林大学公共外交学院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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