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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09月25日 星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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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先生”拉夫罗夫:为俄罗斯找存在感

本报记者 崔向升 《 青年参考 》( 2013年09月25日   11 版)

    9月14日,克里与拉夫罗夫(右)在瑞士日内瓦举行会晤。当天克里称,就销毁叙利亚化学武器提议,美国和俄罗斯已达成一致意见。图片来源CFP

    “我们的美国伙伴开始敲诈我们:如果俄罗斯不支持安理会根据《联合国宪章》第七章做出动武决定,我们在国际禁止化学武器组织的合作将停止。”9月22日,俄罗斯外长拉夫罗夫以严辞对美国进行谴责。

    这位最近因叙利亚局势大出风头的外交家,在美国同行看来,“只要有可能,就会想法拆美国的台”。由于对西方频频说不,他被西方媒体称为“不先生”。

    在叙利亚问题上大出风头

    “我们对叙利亚局势表示关切,包括局势对整个地区,乃至整个国际法系统造成的负面影响。”9月23日,俄罗斯外长谢尔盖·拉夫罗夫这样说道。

    最近一个月,叙利亚局势波诡云谲:从剑拔弩张到美俄达成协议,走得“步步惊心”。在此过程中,拉夫罗夫的外交手腕可圈可点。

    大马士革郊区8月21日遭沙林袭击,美、英、法随即表态,要对叙利亚做出军事回应。面对美国及其盟国咄咄逼人的态势,拉夫罗夫执掌的俄外交部警告:“我们再次坚决呼吁美国不要重复过去的错误,不要采取违反国际法的行动。”

    9月9日,美国国务卿克里在伦敦的记者会上被问及:叙利亚政府做什么可换取美国不空袭。克里提议:“阿萨德政府如果能在下周将化学武器交给国际社会,就可以避免武装介入。”

    就在飞返华盛顿的途中,克里接到了拉夫罗夫的电话。14分钟的通话中,俄方表达了协助落实国际社会监督叙利亚化武的意愿。

    克里提出建议仅仅过了5小时后,在外交领域摸爬滚打数十年的拉夫罗夫便宣布:“我们呼吁叙利亚领导人商讨将化武存放地置于国际监督之下,然后逐步销毁化武,同时考虑加入《禁止化学武器公约》。”正在莫斯科的叙外长穆阿利姆“心领神会”,随即表示,叙政府已准备好无条件接受联合国的化武调查。

    9月12日,克里和拉夫罗夫在日内瓦协商相关事宜后,召开了记者会。当拉夫罗夫说“我希望我们在各方面取得成功”时,克里的耳机出现故障,遂叫译员复述这句话。拉夫罗夫见状,用英语说:“没问题的,约翰,别担心。”表明自己没说什么可能带来争议的话,现场传来一阵笑声。克里借机打趣道:“你想让我相信你的话?未免太早。”接着,他友好地拍了拍拉夫罗夫的肩膀。

    到了14日上午,两人已就销毁化武问题达成框架协议。协议规定,禁止化学武器组织将制定相关计划,落实计划则需要安理会通过决议。评论家认为,能让美国“暂时”不对叙利亚动武,是拉夫罗夫担任外交官以来颇为出色的表现。

    激怒美国两届女国务卿

    在外交生涯中,拉夫罗夫让很多对手感到受挫。

    他在1994~2004年任俄罗斯常驻联合国代表。在曾任美国常驻联合国代表的内格罗蓬特回忆中,当时的拉夫罗夫“有两个不变的目标:投否决票,以恢复俄罗斯昔日的光荣;只要有可能,就会想法拆美国的台”。布什政府的一名官员曾告诉美国《外交政策》杂志,拉夫罗夫不会放过任何跟美国较劲的机会。“他(拉夫罗夫)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俄罗斯动用否决权,令美国一些决议无法在联合国获得通过。由于对西方频频说不,拉夫罗夫被西方媒体称为“不先生”。

    他与美国前国务卿赖斯关系很差。《华盛顿邮报》曾评价他拥有激怒赖斯的“完美艺术”。2006年,赖斯和拉夫罗夫曾就伊拉克问题激烈争吵。2008年夏,俄罗斯与格鲁吉亚爆发战争,拉夫罗夫给赖斯打电话时,说了一大堆抨击性话语。他甚至告诉赖斯,“(格鲁吉亚时任总统)萨卡什维利必须下台”。赖斯勃然大怒道:“谢尔盖,美国国务卿不跟俄罗斯外长谈论怎么推翻一个民选总统!”

    赖斯后来这样评价拉夫罗夫:“和绝大多数俄罗斯人一样,他希望获得尊重,所以他们就用否决权来实现目的。不幸的是,俄罗斯眼下没有积极的方法来行使权力,于是就采取消极办法。”

    面对拉夫罗夫,希拉里也很崩溃。2011年秋天,两人碰面,拉夫罗夫又开始老生常谈式地抱怨俄罗斯军火商人维克托·布特被捕一事。希拉里忍不住打断他:“谢尔盖,叙利亚问题怎样了?”谈话没有取得突破,两人反而加深了分歧。

    2011年12月俄罗斯举行议会选举,希拉里评价选举“既不自由也不公平”,使两人关系彻底破裂。去年,希拉里谴责俄罗斯在安理会有关叙利亚的决议上投否决票,并斥之“荒谬”。拉夫罗夫回敬称,这种批评“近乎歇斯底里”。

    拉夫罗夫不擅长跟这两位女国务卿打交道,也算正常,毕竟俄政界基本是男人的天下。

    对克里,拉夫罗夫却惺惺相惜,称赞克里“很专业,很务实,这是外交官尤其是国务卿所需要的重要品质”。不过,克里担任国务卿没多久,朝鲜进行了核试验。克里跟多国外长通了电话,却无法拨通拉夫罗夫的电话。最终接通时已过了5天。

    内格罗蓬特对拉夫罗夫的“躲猫猫”并不惊讶,他笑着说:“当我们需要找他聊聊时,我们也联系不上他。”

    一名西方外交官告诉法新社,拉夫罗夫“专业”得让人敬畏。“他知晓各种机制和程序,并玩转它们。”

    “首要任务不是敲打美国,而是提升俄罗斯的地位”

    立场坚定、强力维护俄罗斯利益,让拉夫罗夫在俄政坛赢得了好名声。无论是他的崇拜者还是对手,都承认其经验老到,是强势的谈判者。鉴于此,普京2004年选他担任外长。

    身为总统,普京负责俄罗斯的外交政策,但俄专家认为,拉夫罗夫不仅仅是克里姆林宫政策的执行者。俄罗斯国家杜马外交事务委员会前副主任弗罗洛夫认为,他的专业水准在俄罗斯无人比肩。弗罗洛夫告诉路透社:“在叙利亚问题上,他的影响力明显很大,是政策的推动者。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他将俄罗斯带回了国际社会决策的中心。”

    不过俄罗斯前副外长库纳兹觉得,尽管拉夫罗夫有创见、有观点,说到底还是严格按国家领导层的指示办事。拉夫罗夫执掌外交部近10年,是冷战后任职最长的俄外长,能历经政坛风云变幻而不倒,部分是靠外交才干,还有部分是因为避免在国内政治中扮演公开角色。

    “不先生”1972年毕业于莫斯科国立国际关系学院。他曾在联合国总部工作15年,完全适应西方环境。俄罗斯外交和国防政策委员会前主席卡拉加诺夫评价他为“典型的20世纪外交家”。“他了解当代世界,但按照旧有的外交规则来行事。”卡拉加诺夫称,俄罗斯在经济和军事上落后于美国,但拉夫罗夫在外交上加强了俄罗斯的存在,弥补了不足。

    拉夫罗夫的一名同事表示,拉夫罗夫的首要任务不是敲打美国,而是提升俄罗斯的地位。“拉夫罗夫认为,上世纪90年代是俄罗斯失去的年代,对俄罗斯来说是屈辱的。他的雄心是恢复俄罗斯的地位。”换句话说,反美只是他的策略,而不是战略。

    某新兴国家外长曾说:“在当今世界,拉夫罗夫绝对是最高效的外长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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