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选最终结果出来前,我曾在鹅卵石广场,听法国总统竞选人辩论他们国家的生活方式,如何受到了外国力量的威胁。这是如今一再上演的现象:当经济不景气时,民众害怕来自异域的经济和人的浪潮。
当时,萨科齐率先承诺,他将重新引入贸易保护主义,加强护照检查和削减移民。他的挑战对手奥朗德也表示,制定更具保护主义的政策和减少移民。结果,现在4/5的法国选民认为,全球化害了他们的生活,对外国投资和移民应该关上大门。
听到这类警告,我禁不住想到自己是如何从伦敦开始这一周的。
周一早上,我向一家法国公司支付了电、气费。我与英国其他570万户家庭一样,从国有的法国电力公司购买热和光,而欧洲1/4的电力由该公司提供。
接着,我把垃圾袋放在路边,会有法国的威立雅环境集团的雇员把那些垃圾收集去。该公司有331226名员工,在77个国家提供垃圾收集、水处理、道路照明和公共交通等服务。
到了路上,大量雷诺“克里奥”和“梅甘娜”及标致207迎面驶来,这些都属于欧洲最流行的轿车,在欧盟27个国家中每年销量将近100万辆。在地铁站,我登上由法国阿尔斯通公司制造的列车。该公司在70个国家有8.5万雇员。他们还建造核反应堆,我用的电就来自那里。
法国公司无处不在。它们在法国境外雇用了450万人,占欧洲所有投资的近1/5。在波兰、希腊或葡萄牙的多数地方,如果你想要购买杂货,除了去法国的家乐福,很少还有别的选择,家乐福旗下有1.3万家连锁超市。
法国银行主导欧洲大陆的金融——这也是它们易受希腊和西班牙危机威胁的原因。法国不是国际资本主义的受害者——它是国际资本主义的推动者。
事实上,法国的对外投资是其接受的外国投资的两倍。若除掉金融,只看工业经济,法国公司在国外的业务,比外国公司在法国的业务量多出14倍。这根本不是一个(用萨科齐先生竞选演讲的话来说)“被全球化削弱”的国家。法国人是全球化者,不是被全球化者。
那大量的外来移民呢?我想到,自己离开地铁站的那个地方,是在肯辛顿的一个角落,那里因法国面包店和啤酒店而被大家称为“小法国”。伦敦住着30万法国人,他们利用了欧洲的边界开放。生活在海外的法国人多达200万,接近于进入外国的外国人。
我与巴黎的一位外国学者吃饭时,看到有人去设在当地学校的投票站投票。我们现在知道,那些住在伦敦的法国人,有略微超过一半的人,把票投给了萨科齐。他说,他要结束欧洲的边界开放,因为移民(尤其是穆斯林)没有融入法国社会。
事实上,所有调查研究均显示,法国穆斯林的社会融合程度是最高的,他们对语言、家庭规模的接受度,及对婚前性行为和同性恋的开放态度,在欧洲也是最高的。
问题是没人给他们工作。法国内部更大的问题不是外国资本,而是难以创造就业的事实。他们的领导人徒劳地寻找外部敌人,而真正的问题恰恰就摆在他们眼前。
加拿大《环球邮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