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击题材电影或许是有关人类处境最美丽的一种隐喻之一,但它也意味着某种无形的文化烙印。
“拳击是关于个人的。”加拿大蒙特利尔华裔导演张侨勇说。他最近制作完成了电影《千锤百炼》(China Heavyweight)。这是一部纪录片,讲述几位胸怀大志的拳击手,他们均来自中国大陆的农村。“拳击与武术不同,后者源自佛教思想。”张先生说,“拳击更像是人人为己。”
《千锤百炼》通过电影镜头探究中国变迁,这一点很像张先生2007年的突破性之作《沿江而上》(Up the Yangtze)。
从纯粹视觉的角度看,这部电影带我们走进位于中国腹地的农村。那里的学生聚集在齐教练周围。齐是一位前拳击手,他想要教给学生一些重要的人生教训。
张先生说,“这些孩子要面对儒家的孝道传统,他们想要离家追逐自己的梦想。有些孩子根本不守规则……对我来说,这与当代中国出奇地相似。”他利用体育诠释中国大陆人心灵和心态的大变化,并从人的视角审视全球政治现实。
他说:“如果你去中国,你会看到个人主义的觉醒,创新精神的兴起。你会觉得,当今中国的新信仰就是金钱。随之而来的是腐败和欺诈。商人为了赚钱无所不用其极,这种事屡见不鲜。一些人为了钱,甚至用有毒材料制成假鸡蛋。”
张先生讲到贪婪之风向像病毒一样在大陆扩散,这时他的嗓音有些升高了。他说,由于道德风气败坏,他很难为影片找到一个合适的主人公。
由于每一部拳击电影的固有戏剧结构,他得为齐教练刻画一个独特的角色。“我想,他是我心目中的主人公,因为他想融会东西方哲学,形成一种兼收并蓄的世界观。这对学生及其将来都有好处,无论他们最后是否会成为拳击手。”张先生说,“当下中国是狗吃狗……全是斗来斗去。”
张先生说,他感觉自己电影里的内容冲击力大,更像是虚构小说而非单纯的纪录片,这是他的叙事结构的重要部分,因为他最不想要的,是制作一部明白宣示某种观点的电影。他说:“难点在于避免直白的记录,该让故事本身讲话。”
“在一个从小重视培养集体主义的国家,甚至在体育训练中,你都会看到它与拳击训练的直接冲突。你知道,武术训练时,孩子们被要求像军人一样列队。”张先生说,“西方价值观大不相同。对我来说,铺天盖地的评论都在说,中国正变成一个没有灵魂的社会。”
加拿大《温哥华太阳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