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不是魔法，我也不是邓布利多

    35年来，我一直待在学校里——21年是当学生，剩余时间是做教授。结果，我对现实世界变得完全陌生，很多事情我不会做。小时候，我做过一些体力活，那是我对象牙塔之外现实世界仅有的一点体会，除此之外可说一片空白。

    像我这样的人还有很多，多数教授的现实经验跟我一样苍白。如果你想在学院有所建树，现实世界就是累赘。我有一份梦寐以求的工作，因为我学习出类拔萃，年复一年，得以进入名牌学校，发表十几篇文章供其他教授们阅读。这是我全部的付出与收获。

    考虑到我是多么彻底地忽视现实世界，你或许认为现实世界会向我报复。其实不然！我影响了数以千计学生的现实生活职业。为什么？靠他们的成绩。每学期结束，我都会对学生进行测试，看看他们掌握得怎样，给他们打出从“A”到“F”的成绩。其他教授也这样做。而且，雇主们显然很关心我们这些象牙塔书呆子的评价。“A”很多的学生毕业后，会得到薪酬丰厚的好工作。而“F”很多的学生，毕业后找到的往往是工资低的差工作。

    为什么用人单位会考虑分数和文凭？多数人以为，这是因为教授们教给学生的东西，最终都在工作中派上了用场。分数低，没学位，自然也就没技能。

    这种说法也不是没一点道理；识字和计算确实相当重要。但事情远非如此。想想吧，学生们全部时间都在学历史、艺术、音乐、外语、诗歌和数学。说老实话，大多数课堂上学的东西，对绝大多数职业毫无用处。这也没什么奇怪的，因为像我这样的教授，本来就对现实世界了解甚少。那么多的工作，我自己都不懂，怎么可能提高学生的能力？除非我必须变成梅林，甘道夫和邓布利多（编者注：分别是《亚瑟王》、《指环王》和“哈利·波特”系列中的魔法师）。

    许多教育工作者自我安慰说：“我教学生如何思考，不是教他们思考什么。”这种陈词滥调跟数百年的教育心理学不符。教育是非常狭窄的；学生学教师教给他们的东西……这还是运气好的情况。还有教师说，他们教给学生良好的工作习惯。这种看法更是让我不屑。有多少工作允许50%的缺勤率（编者注：美国大学典型的及格线），或者一周只要你工作12个小时？（编者注：典型的大学学时要求）说这是良好的工作习惯？我倒觉得这是良好的打游戏习惯。让一所大学在类似工作的环境下培养学生是非常困难的。

    到这里，你或许会想：既然教授不教什么工作技能，也不教如何思考，不能使学生养成良好的工作习惯，那雇主们为什么还看重成绩好的学生？最佳答案来自象牙塔自身。这被称为“教育信号指示模式”。

    根据这种模式，雇主看重学生的学习表现，是因为它透露了有关这个学生的一些信息。优秀的学生往往聪明、勤奋、守纪律——这是从事几乎任何工作所需的3项基本素质。雇主们的推断是：优秀的学生肯定会是优秀的员工。这是对的。

    按照信号指示理论，真正重要的是你与竞争者相比之下的教育程度。如果教育水平普遍提高，雇主就会提高文凭要求；如果教育水平逐渐下降，那么雇主就放低要求。如果大众接受了我的理论，那么我和我的同行就可能丢掉饭碗。作为一个教授，让公众继续相信教育能产生奇迹，继续相信教授能点石成金，对我是有好处的。

    但是，良心不允许我隐瞒真相。我要说，教育不是魔法。教授不能通过那些晦涩难懂的课程，使学生们更好地胜任任何工作。我很高兴自己有一份梦寐以求的终身职业。我为之努力工作。但是，如果纳税人省下钱，使学生们在学校少待几年，让像我这样的象牙塔学者最终回归现实世界，找到一份现实的工作，那么这个社会将变得更好。

    □美国“自由与经济学图书馆”网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