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时间银行”养老,看上去很美-青年参考
 中青在线版权与免责声明

中国青年报手机版

中国青年报手机版二维码

中国青年报-中青在线官方微信

中国青年报-中青在线官方微信平台

2018年08月01日 星期三
中青在线

用“时间银行”养老,看上去很美

本报特约撰稿 袁野   青年参考  ( 2018年08月01日   03 版)

    在瑞士,替老人做饭、铲雪、扔垃圾、写信、陪伴旅游的时间,都可以存进“时间银行”。

    近年来,瑞士将“时间银行”与养老服务挂钩,人们只要抽出时间去照顾老人,看护的时长就可以存入“银行”,等到自己年老需要照顾时再“取出”,享受同等时长的免费养老服务。这种既不依赖子女又减轻国家负担的方式颇受追捧,然而,现实情况或许难以如预想的那么美妙。

    把时间存进“银行”

    2007年,瑞士非营利组织施善基金会在小城圣加仑和阿彭策尔地区展开了一项有趣的尝试:鼓励人们照顾陌生老人,并将做义工的时间积累起来,等将来自己年老或生病需要照顾时,再接受他人的义工服务。这个项目被形象地称为“时间银行”。

    据“瑞士资讯”网站报道,项目的参与者们一般每周进行两次上门服务,每次劳动两小时,任务包括替老人整理房间、购物及推老人出门晒太阳、陪聊等。一年后,时间银行统计出服务者的工作时长,并发给他们储蓄卡,当服务者需要别人照顾时,可以凭卡去时间银行支取“时间和时间利息”,换取免费服务。如果服务者直到去世也没用完卡中的时间,银行会把“余额”折算成一定的金钱或物质奖励,交给其遗产继承人。

    这一项目要求申请者是健康、善于沟通、充满爱心的本地人,最重要的是时间充裕,因此服务者几乎都是退休人士。事实上,在这一项目中,主要是60多岁的老人在照顾80多岁的老人。

    事情进展颇为顺利,因此在2012年,瑞士联邦社会保险部将之纳入国家政策,成立时间银行基金会,并整合了其他地区性公益团体的资源,包括新教和天主教会、妇女会、红十字会、老人服务机构和到家看护组织等。服务内容也变得更加丰富,除了协助做家务和陪伴、护送之外,还定期组织休闲活动,如参观、旅游、读书会和“嗨趴”。

    瑞士政府有意将时间银行打造成养老支柱之一。“瑞士资讯”报道称,2017年年底,圣加仑市议会对时间银行基金会的表现进行了评估,基金会整体获得正面评价,这意味着时间银行的服务的确有利于补足养老缺口。

    多国积极尝试

    时间银行最早的倡导者是美国人埃德加·卡恩,他希望“人们互助互惠、分享价值”的模式能为社会变革带来一些精神和经济效益。据台湾“中央社”报道,目前北美、欧洲和亚洲已有23个国家和地区的300多个社区尝试了时间银行模式,即用电脑量化、记录参与者的服务时间,以换取日后的回报。

    在瑞士之前,有不少国家将相似的理念贯彻于养老事业,社会老龄化严重的日本就更早地吃了“螃蟹”。据日本共同社报道,1973年陷入石油危机后,日本政府苦于预算紧张,开始鼓励民众互助。1977年,民间人士水岛照子在大阪成立“劳力银行”,参与者服务一小时可得到代币回馈。前法务大臣堀田力1993年首创的“照护门票”,至今已在日本各地扩展出600多个分部,成为该国规模最大、最具多样性的时间银行体系。同瑞士一样,“照护门票”体系中最活跃的服务者也是六七十岁的老人。

    上世纪90年代,时间银行进入了中国。据《中国社会工作》杂志报道,上海市虹口区晋阳社区居委会1998年就创立了“时间储存式为老人服务模式”。2013年9月28日,武汉成立首家时间银行,一个月内有30多人通过志愿服务“存入”了时间。今年7月18日,南京市鼓楼区时间银行互联网服务平台上线,志愿者可以在线“接单”。

    台湾地区的时间银行也搞得风生水起。2013年,台湾新北市启动“布老时间银行”专案,口号是“存老本、顾未来”。据台湾《联合报》报道,到2017年9月,2114名“布老志工”已累积服务超过20万小时。现年70岁的刘菊梅从2014年2月开始当志工,每天约做两小时,4年间总共为18位老人服务了2759小时。

    推广前景不甚乐观

    “时间银行的概念,我们也考虑过,但中国城市人口流动率太高,在某地为老人服务几小时后,到其他地方是否仍然承认服务时间有效?这就要政府有一套完善的养老体系和政策来支持。”2012年11月,中国人口学会副会长、国家人口与计划生育委员会人口专家委员会委员彭希哲对《瞭望东方周刊》表示。

    在中国,时间银行还没有形成规模,发展面临重重困难。实践时间银行的地区只有零星几个,而且各自为政,“账户”无法通存通兑。这意味着服务者一旦搬家,“存折”就沦为空头支票,而这正是各个国家和地区时间银行的通病。

    据《联合报》报道,最早将时间银行概念引入台湾的“志工人力时间银行”成立10多年,仅有11笔“提取”,主要原因就是志工站不够密集。制约时间银行推广的另一个重要原因是公众认知度不高,即使新设服务站也找不到志愿者,导致恶性循环。

    通过时间银行养老,本质上是一种民间互助的循环服务模式,这对社会资本提出了很高的要求。如果人们缺乏义务感和认同感,人际关系淡漠疏远,社会资本匮乏,组织集体行动就会十分困难,而时间银行着眼于十几年甚至几十年后的未来,这更加挑战人们对社会的信任。

    即使在刚刚炒热了时间银行养老概念的瑞士,这一模式也尚未得到大规模推行。据“瑞士资讯”报道,迄今实验仍然仅限于人口7.4万的小城圣加仑。经验可资借鉴,民众却心里没底,虽然有评估报告支撑,时间银行基金会和瑞士政府仍然持保守观望态度,迟迟不敢扩大实施范围。

    “时间银行只能稍微缓解养老的压力,并不是解决问题的长久之计,因为时间银行只能提供服务,无法承担全面的照顾……”“华尔街见闻”网站专栏文章指出,“国家想要照顾年长者,应该多多考虑他们的基本生活开销及医疗支出的问题。思考如何增加老人收入、促进老人健康、增进老人能力、创造老人宜居的环境,才是问题的重中之重。 ”

 

用“时间银行”养老,看上去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