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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11月20日 星期三
中青在线

濒临破产,找到新工作

斯诺登:逃亡路上开始重建生活

本报记者 高珮莙 《 青年参考 》( 2013年11月20日   10 版)

    11月18日,德国联邦议院召开特别会议,重点讨论总理默克尔手机可能被美国监听一事。民众在议会外装扮成社民党领袖贾布里埃尔和默克尔(右)进行示威,声援斯诺登。

    视频截图显示,10月31日德国国会议员施特勒贝勒与斯诺登在俄罗斯会面,并共进晚餐。施特勒贝勒表示,斯诺登愿意协助德国调查有关美国窃听默克尔手机的传闻。

    11月18日,有媒体报道称,爱德华·斯诺登可能得到德国大学为他颁发的荣誉博士学位,以表彰其勇气和抗争精神。据说,这份荣誉此前只授予了著名科学家爱因斯坦和德国现任总统高克。

    获得荣誉固然可喜,但对于在异国安身立命的斯诺登来说,样样都得花钱的“开门七件事”才是头等紧要。最近,据其律师透露,这位几乎花光积蓄的美国国家安全局(NSA)前雇员在俄罗斯找到了新工作。

    然而,得以糊口的斯诺登并不能真正安心。咄咄逼人的NSA仍对他志在必得,态度冷淡的俄罗斯暂时只承诺一年庇护。明年8月后他该何去何从,仍然是个难题。

    濒临破产,斯诺登找工作糊口

    “他所有的积蓄几乎都花在了食物、房租、安全等方面,几近破产了。”11月12日,斯诺登的律师阿纳托利·库切列那告诉《俄罗斯日报》,斯诺登从没为钱出卖过机密,也没从信息泄露中得到一分钱。

    他告诉俄新社,斯诺登已在俄罗斯“某主要网站”找到工作,并于本月初开始上班。至于具体从事什么工作,库切列那并未透露,只说他会成为提供“技术支持”的角色。

    如今,靠“一些组织和有魄力的公民”资助苦苦支撑的斯诺登,正在安心等待第一个月的薪水。正如美国The Verge网站所说,交出了手中所有的秘密文件后,斯诺登是时候将注意力从披露美国的间谍行为,转向重建自己的正常生活。

    好奇的人们不禁开始猜测,能收了斯诺登的公司究竟是什么来头。俄罗斯大型搜索和在线服务公司Yandex第一个进入好事者揣测的名单,不过现在它已没有“嫌疑”了。不久前,该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发表声明:“Yandex不是爱德华·斯诺登的未来雇主,我们从未收到他的工作申请。”

    被称为“俄罗斯版脸谱网”的社交网站VKontakte也是最热门的选项之一。早在8月,斯诺登获准踏上俄罗斯国土前,这家网站就热情地抛出了橄榄枝。但库切列那说,这只是诸多对斯诺登感兴趣的公司之一。对于最近的传言,网站新闻官洛布斯金拒绝发表任何评论。

    “爱德华是我的英雄,他做了正确的事。小伙子,做得好!不幸的是他如今身处困境,我希望他能好起来。”网友马克·罗曼在“今日俄罗斯”网站留言,送上了祝福。网友艾伯特则只希望“让斯诺登陷入这么多麻烦的技能,现在能助他在一个安全的环境中找份能赚钱的稳定工作”。

    也有反对斯诺登的人大发嘲讽,建议他到俄罗斯联邦安全局应征,“看他是否喜欢他们的道德标准”。反对者还预测,如果斯诺登嗅到一丝不喜欢的气味,就会将它散布到全世界,“不能信任叛徒,叛徒永远都是叛徒”。

    数月逃亡,不安全感挥之不去

    斯诺登会破产,一点都不奇怪。从5月20日逃离美国开始,这个年仅30岁的小伙子就过上了坐吃山空的日子。

    到达香港后,斯诺登独自带着4台电脑住进酒店,开始了与英国《卫报》记者格林沃德的秘密联系。当时他已被媒体曝出手头颇为局促。

    然而,这并不是斯诺登面临的最大困境。尽管当时美国政府还未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对NSA监控手段了解至深的斯诺登,仍无法摆脱强烈的不安全感。

    据香港媒体报道,那段时间斯诺登在酒店中几乎足不出户,饭菜都要求服务员送至房间,每当需要使用网络时,他都会用一只红色的大枕套将自己和电脑一起裹住。

    离开酒店后,斯诺登暂时寄住到当地一户人家。一次享用披萨、炸鸡、香肠和百事可乐的晚餐中,他坚决要求所有人把手机放进冰箱,以屏蔽监听。两个小时的谈话中,斯诺登得知,在等待香港决定是否庇护自己的法律程序中,他可能在监狱中度过数年,不得接触电脑。

    就这样,原打算“将命运交给香港人民”的斯诺登下定了离港的决心。6月23日晚,他乘坐俄罗斯航空SU213航班,抵达莫斯科谢列梅捷沃机场。

    那时,俄罗斯并非斯诺登最理想的目的地,他只是想经由这里,前往更加“自由”的冰岛或厄瓜多尔。然而已下决心将“叛徒”捉拿归案的美国政府撤销了他的护照,斯诺登的后路断了。

    与在香港时的深居简出不同,警惕性大增的斯诺登一头扎进了机场过境区的胶囊旅馆,再也不露面。

    他住的“航空快车”胶囊旅馆,有点像火车上的卧铺车厢。空间局促,但配备有床、桌子、充电插座和电视。自费在这里过上与世隔绝生活的斯诺登,并没能摆脱外界的干扰。

    斯诺登消失在媒体视线中的两个月里,美国唱着独角戏,把“猫鼠游戏”玩得不亦乐乎。除了有条不紊地在全世界布下天罗地网,美国还对可能收留他的国家威逼利诱。8月2日获得俄罗斯庇护、重见天日时,这位在全球无人不知的泄密者,其实已没有别的什么选择。

    库切列那最初决定帮助斯诺登,也是因为这个年轻人在俄罗斯无人可以投靠,“身边没有父母亲,也没任何亲戚”,实在寂寞又可怜。

    库切列那不仅协助斯诺登在这个国家获得了合法地位,而且在生活方面也对他指点颇多。“我几乎不可能对他说‘不’,因为他在这里孤苦伶仃。”他告诉“今日俄罗斯”网站。

    俄罗斯是否站在斯诺登背后?

    直到现在,很多人还在猜测和争论,俄罗斯到底为什么同意给斯诺登提供政治庇护。

    斯诺登与普京从未正式会面,普京也很少在公共场合提到他的名字。他最后一次公开谈论斯诺登,是在9月6日圣彼得堡的G20峰会上。“我们并没邀请他。”他当时表示,斯诺登来到俄罗斯纯属偶然,因为他的护照已被美国当局作废。

    对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默克尔门”事件,他也不予置评,更没有将斯诺登牵扯进去。尽管事实上,他“平时从不错过任何一个批评美国的机会”。

    当斯诺登在全球范围内散布NSA的秘密时,莫斯科是否站在他身后?俄罗斯《共青团真理报》最近表示,窃听默克尔电话的报道,是对美国在欧洲部署导弹的“非对称式俄罗斯回应”。

    美国智库布鲁金斯学会成员、前外交官史蒂文·皮菲尔怀疑,真相可能正是如此。“俄罗斯可能打算用斯诺登来挑起华盛顿与柏林的争端。当然,伤害已然造成,如果斯诺登做进一步破坏,俄罗斯没什么不乐意。”他告诉德国之声网站,俄罗斯对美德关系的冷却“可能相当喜悦”。

    他在卡内基中心莫斯科分支工作的俄罗斯同行德米特里·特列宁,却并不认同这一观点。特列宁指出,可能有俄罗斯人为美德之间的裂痕开香槟庆祝,但莫斯科从中得不到真正的好处;除非德国和欧洲真正与美国决裂,才符合莫斯科“多极世界秩序”的理念,但这根本不可能发生。

    “普京不是在玩特殊的游戏。”特列宁认为,斯诺登是个典型的告密者,换句话说,是揭露漏洞和不公正的人。他不相信斯诺登在为俄情报机构工作。身为前克格勃特工的普京本人,也否认斯诺登正在配合情报服务。

    皮菲尔对此激烈反对。他觉得斯诺登是个逃兵,而不是告密者。“如果斯诺登在俄罗斯待了4个月,却没接触俄情报机构,那才让人惊讶。”他告诉德国之声,“要真是如此,那俄情报机构可真是吃闲饭的。”

    德国国际事务安全研究所的汉斯-亨宁·施罗德并不怀疑莫斯科是“默克尔门”的幕后推手,因为“俄罗斯应该知道,美德关系足够坚定”。

    德国绿党议员汉斯-克里斯蒂安·施特勒贝勒却认为,“如果俄政治高层没有放行”,关于此事的泄密不太可能发生。

    11月18日,据美国《华尔街日报》报道,德国反对党议员敦促政府为斯诺登提供庇护,以方便其充当指控美国间谍行为的证人,因为“德国应是与美国平起平坐的合作伙伴,而不是谁能指挥谁的关系”。

    但默克尔断然否决了这种可能。她告诉《华尔街日报》:“不管怎样,跨大西洋关系对德国与欧洲仍然非常重要。”正如美国《赫芬顿邮报》所说,“盟友监视彼此就像夫妻打架,愤怒的领导人面对这种尴尬状况必须挽回面子,但双方关系不会有什么改变”。

    对斯诺登来说,这不是个好消息。面对美国的志在必得、俄罗斯的暧昧不清,德国这条路也走不通,这位暂时安定下来的泄密者,恐怕还得继续漂泊。

 

斯诺登:逃亡路上开始重建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