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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06月26日 星期三
中青在线

换脸,也换来新生活

○作者 凯蒂·德拉蒙德 ○编译 温莎 《 青年参考 》( 2013年06月26日   35 版)

    悲剧发生前的塔里顿。她曾是名护士,拥有两个女儿,汉娜和丽萨。

    米兰达和母亲谢莉尔

    接受移植手术后的塔里顿

    2005年11月27日,世界首例人脸移植手术在法国北部城市亚眠进行。外科医生们耗时15个小时,用手术刀和精妙绝伦的技术将一位脑死亡者面部的皮肤、肌肉、骨骼以及血管,移植到了一位38岁女性的颅面上。

    这场手术开辟了人脸移植术的先河,此后,全球有30多位病人在手术台上迎来了新面孔。被前夫恶意毁容的卡门·塔里顿也成了手术的受益者,神奇的换脸术帮助她获得了新的生活。

    为了一对会眨的眼睛、能正常亲吻的双唇

    对卡门·塔里顿而言,那是个再正常不过的清晨。45岁的她准备从跑步开始新的一天,然后上钢琴课,再收拾收拾杂乱的房间。第二天就是情人节,自5年前被前夫毁容后,她第一次冒出了和新男友一起过节的念头。但一通医生打来的电话终止了她的全部计划。塔里顿被告知,在经历一年多的寻找后,医生终于发现了与她匹配的面孔。 

    同一天,在塔里顿家百里之外的赛特福德市,30岁的米兰达正在公寓里翻看一本旧的解剖学教科书。她母亲谢莉尔在数天前因中风昏迷,已被宣告脑死亡。在向她陈述器官捐献计划时,当地医生提出了一个令人吃惊的问题:在关掉母亲的生命支持系统仪器、摘取器官时,能否把面孔也捐出来?

    震惊之余,米兰达将自己锁在家中,通过书籍了解人脸移植手术。很快她就决定捐献母亲的面部,希望那张脸能在别人的身体上重生。 

    获得米兰达的同意后,医疗小组迅速运转起来。不到24小时后,也就是2013年2月14日凌晨5点,塔里顿被推入了波士顿布里格姆妇女医院的手术间,接受实验性手术。一旦成功,她将成为全美第七个接受人脸移植手术的病人。 

    此前,塔里顿已接受了55次常规修复手术,容貌依旧不堪入目。她的身上和脸上充满植皮手术的痕迹,有些皮肤来自死者捐献,有些则是从自己腿部移植过来的。2007年,塔里顿被前夫用一瓶工业强度的碱液泼中,面部大规模烧伤,医生形容她受到了“一个人能遭受的最可怕的伤害”。

    塔里顿丧失了面部运动和以表情传达情绪的能力,眨眼、微笑甚至用鼻子呼吸都是奢望。常规手术无法再给予她任何帮助。看不到希望的塔里顿决定接受现实,她说:“我已经忘了自己正常时的样子。以后只能一直这样,这是我必须面对的。”

    正当她要放弃时,2011年12月,刚刚成功主刀全美第一例人脸移植手术的波马哈奇博士找到塔里顿,询问她是否愿意接受人脸移植手术。 

    她得知,如果手术成功,自己也许能获得一对会眨的眼睛和能够正常亲吻的双唇。为了这一丝希望,接下来的几个月里她一次次驱车两小时前往波士顿,接受医学和心理检查,验证自己是否能接受人脸移植手术。

    通过一系列繁复的检查后,塔里顿的名字被添加到候选名单中,漫长的等待开始了。14个月后,医生们终于找到了符合一切捐献者条件的谢莉尔:确切的脑死亡者,脸部肤色和肌理与塔里顿高度匹配,性别相同,年龄相差不大。

    换脸手术:术前术后都充满风险

    找到合适的捐赠者只是第一步,接下来的过程更加复杂精细,医生和患者都面临更严苛的考验。在通过严格的术前检查后,8至12名专家会组成医疗小组,这还不包含整个过程中所需的其他工作人员。医疗小组先通过计算机模拟出捐献者脸部的三维模型,将模型投影到病人脸部后,再着手规划手术需要打开的创口,以及即将连接的血管和神经。

    与其他手术相比,人脸移植的整个过程属于慢工出细活,手术时间往往长达15至36小时,过程中不能出现半点失误。一刀偏离,就意味着病人可能丧失微笑或眨眼的机会。为此,外科医生们需要反复练习。为了保证绝对“真实”,他们在其他器官捐赠者的遗体上练习移植术,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人体重建移植系主任科迪·阿萨里感慨道:“你不知道为了一次手术,我们需要做多少工作。一些医生连做梦都在练习。”

    上述准备工作完成后,病人被登记至候选名单,只要出现合适的捐献者,医疗小组就有能力在数小时内进行手术。为了争取时间,有捐献者和病人会在同一地点同时接受手术——两组外科手术医生协同合作,第一组小心地分离捐献者面部组织,同时,另一组将接受移植病人的受损面部组织剥离。

    曾参与人脸移植手术的著名外科医生玛丽亚·西姆诺维博士回忆这一场景时说:“那时,你手中捧着捐献者的脸。” 

    紧接着,医生们要将分离下来的人脸的血管与病人头部血管连接。这一步骤至关重要,一旦成功,病人原本苍白的面孔就会因血液流通而恢复血色。当脸在血液的滋润下“活”过来,医生们还要仔细连接皮肤下错综复杂的神经网络和肌肉组织。最后,将人脸准确地缝在病人颅面上。

    充满风险的并不止是手术过程。就算手术获得成功,危险也不会立即远离。病人的身体是否会排斥新面孔?换脸后的病人能否在心理上坦然面对新容貌?一切都是未知之数,病人和医生都要面临新一轮挑战。

    换脸后迎来全新生活

    由于多次进行移植手术,塔里顿体内已经产生多种免疫细胞,这使得身体排斥新面孔的几率增加。在手术前,波马哈奇曾估计,移植手术有接近20%的失败率。失败的后果将相当严重:新面孔不得不被摘除,塔里顿必须面对一张更糟糕的脸。

    情况并不乐观,在移植手术完成后不久,塔里顿体内就出现了排斥反应。医生们冒着病人死亡的风险,不断给她注射免疫类药物。整整6周后,她才脱离了危险。现在的塔里顿已经可以合上双唇,发出自受伤以来最清晰的声音。她对自己的状态也很满意,认为“一切都在一点点地好转”。

    塔里顿在术后心态乐观,使医生们少了些许担忧,换脸手术后患者心理的变化,是目前医学界极为关注的问题。对病人而言,手术后容貌的改变,时刻提醒着他们已经接受人脸移植手术的现实。他们对这张既不像自己,也不像捐献者的脸感到陌生。

    专家们一直担心这会使患者产生认知转换障碍,认为移植来的面孔不属于自己。鉴于此,移植手术的协议要求病人在术后几个月内,经常与精神专家会面。

    但这一要求从目前的临床反应来看,有些多余。由于在手术前,患者都已经历过容貌上的巨大变化,所以在自我认知层面,他们基本都能适应新面孔。此外对于这种全新的手术,该如何帮助病患,心理医生也不一定心里有谱。他们掌握的是现有的常规知识,而“换脸”这事显然已超出了常规范畴。

    塔里顿已经回到阔别已久的公寓,现在的她正陶醉于新面孔赋予的一切:和男友享受了一顿迟来的情人节晚餐;从怨恨中解脱,原谅前夫,找到了内心的自由;她还与人们分享自己的故事,出版了名为《战胜一切:烧毁、失明和幸福》的新书。

    最值得一提的是,她与米兰达开始频繁地用手机聊天,结成了看似最不可思议,却又顺理成章的友谊。由于大多数遗体捐献者的家属选择匿名,或是与受捐者保持距离,所以这种友谊在换脸手术短暂的历史中并不常见。

    但是对塔里顿和米兰达而言,谢莉尔重生的脸孔已经成为她们共同的礼物。“拥有别人的脸,是一件相当奇妙的事。”米兰达说,“我总忍不住想,只要去了佛蒙特州,就可以亲一下妈妈的脸了。” 

    □美国科技博客The Ver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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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脸,也换来新生活
人脸移植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