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务院“领跑”政府搬家
世宗市全称“世宗特别自治市”,是韩国未来的“行政中心城市”,位于首尔以南120公里,面积约为首尔的1/4。
9月14日下午,韩国国务院总理室下属的6个部门、140多名职员作为政府“大迁徙”的第一批先行者,将在今年年底之前分3批,全部迁往世宗市。
17日,世宗市政府办公大楼举行了开张仪式并迅速运转起来,上述部门的工作人员也开始在里面正常处理事务。
企划财政部、公正交易委员会、农林水产食品部、国土海洋部、环境部等5个政府部门及6个附属机关也将在年内迁往世宗市。
到2014年底,16个政府部门和20个附属机关将全部搬到世宗市,但关键机构——包括青瓦台总统府和国会在内的外交、统一、法务、国防、行政安全、女性等部门,都仍将驻留首尔,在未来承担“经济首都”的职责。
争议10年的迁都“马拉松”
为了迁都至世宗市,韩国两代总统为之努力不懈,历经波折达十年之久。
10年前,韩国已故前总统卢武铉为了拉拢中部地区,即忠清南道与忠清北道的选票,在竞选时提出了“新行政首都”的计划,建议在首尔之外建立行政首都,以减轻首都首尔的发展压力,这是世宗市诞生的最初缘起。
2003年,卢武铉当选总统后,为了兑现竞选时的承诺,他强行推动韩国国会通过了一部《新行政首都特别法》,决定将韩国首都从北部的首尔,迁往中部经济不发达地区。
但一年后,这部刚刚通过的法案就被韩国宪法法院裁定违反宪法,迁都计划遇到了第一个瓶颈,被迫搁浅。于是,韩国政府决定改变计划方向,将迁都之说改为“建设新的行政中心城市”。
2005年3月,韩国国会通过了《行政中心城市特别法》,将该计划付诸法律,决定在中部地区建设“复合型行政中心城市”,迁一部分政府机构过去,并在日后形成两个实质性的首都。
2006年底,这座筹建中的新都有了自己的名字——“世宗”,这也是朝鲜李氏王朝第四代国主李祹的名号。李祹在位期间,是朝鲜王朝的鼎盛时期,他本人也是朝鲜历史上“最为贤明”的君主,主持创建了韩国文字,被后人称为“世宗大王”。以此为名,足见韩国政府对新都的期望和重视,自然也不乏借韩国民众民族自豪感,来增强对新都好感的意图。
2007年,现任总统李明博在竞选时,多次承诺落实“迁都计划”,但入主青瓦台之后,他又很快转变了想法,多次流露出放弃的念头,认为“迁都”会导致行政机构效率低下,不利于国家长远发展。毕竟,对李明博政府而言,失去了拉拢选票的意义,面对不同利益集团的纷争,世宗市计划只能是一块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
2009年9月,韩国政府换了个新总理郑云灿,还没上台就频频抨击2005年通过的世宗市“原案”。这位充满远见的总理,认为“原案”换汤不换药,实质还是卢武铉迁都计划的延续,而这个计划的致命弱点就在于,一旦将来韩国统一朝鲜,那么首尔就将成为整个朝鲜半岛的中心,世宗市则不具有这一优势。
但到这个时候,世宗市的大部分征地已经完成,政府大楼的地基也已经初具规模,各种房地产开发的项目大张旗鼓地进行。2010年1月11日,郑云灿公布了新的《世宗市建设规划修正案》,全面废除了原计划中迁移政府部门“9部2处2厅”到世宗市的内容,转而投入16.5万亿韩元(1元人民币约合178韩元),在2020年前将其打造成以教育、科学为中心的经济之都,一座“自给自足型”城市。这意味着,未来的世宗市不再是“新行政首都”,“迁都计划”悄然变身。
然而,郑云灿的计划很快在韩国政坛掀起了轩然大波,为此,郑云灿放下身段,4次前往忠清道游说民众,却屡屡遭到西红柿和鸡蛋“招待”。迁还是不迁,李明博开了一次又一次的会,都无法决断。一直到今年9月份,围绕着迁都风波,朝野上下不断进行着的激烈论战始终没有止息。
经过多方博弈论战,今年7月1日,经原属忠清南道的燕歧郡、公州市和忠清北道清原郡的一部分合并,世宗市正式成立,政府部门的搬迁也拉开了帷幕,只不过,中枢在首尔,而各部置世宗,“迁都”方案的这种折中无疑体现了各种力量间的妥协。
为首尔“减负”,为中部“加油”
其实,早在上世纪70年代,韩国就动过“迁都”的年头,因为当时冷战正盛,离朝韩边界很近的首尔不利于避战,只是未能付诸实践。
10年前,卢武铉再次提出“迁都”计划时,首尔已经因为过于“臃肿”的城市设施,产生了很多城市病。
在韩国,很多人以挤入首都圈为荣,入学、工作、结婚、升迁等都往首尔聚集,造成以首尔为中心,包括仁川和京畿道在内的首都圈过度拥挤,面积不到全国12%的土地却集中了全国50%的人口、84%的行政机关、65%的大学和超过70%的经济能量,可谓政治、经济、文化的“巨无霸”,韩国社会甚至产生了“首尔共和国”这样的说法。如此,必然给首尔的交通状况、环境卫生等都带来巨大的压力。
“迁都”世宗市,目的是为了降低商业、医疗、教育的浓度,为首都“减负”。
另外,在北部地区的首尔凭借政治影响、东南沿海地区的釜山借助区位优势高速发展经济的同时,包括忠清南北道和全罗南北道在内的韩国中部、西南部地区却发展滞后,形成了所谓的“中部经济凹陷地区”。地区经济差异悬殊,更有可能引发地区之间与阶层之间的矛盾和冲突。
韩国政府决定迁都,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就是解决地区经济发展不均衡。如果迁都至“中心腹地”,凭借政治的影响力带动地区经济发展,再经过若干年的建设,进而辐射周边,韩国有可能实现三个经济区协同发展的新格局,整个经济版图也将焕然一新。
尽管冷战时代已经结束,首都的安全性问题,也必然纳入了韩国政府迁都计划的考虑范围。
首尔与朝鲜的最近距离只有40公里,朝鲜的大口径榴弹炮可以从朝鲜境内直接攻击首尔,万一爆发战争,那么韩国的政治、经济将面临全面崩溃。虽然近几十年来,并没有大的战事发生,但双方始终处于军事对峙的状态,更在“三八线”附近陈兵百万,这个赌,韩国人不敢打,只能做好万全的准备。
虽然很多韩国民众认为,“迁都”只是一场因政治秀而搞出来的闹剧,但仍有超过40%的韩国人认为,应该以迁都世宗市为突破口,带动整个韩国的经济均衡发展,尤其是涉及到切身利益的忠清道百姓,为此甚至进行绝食抗议。
最大的在野党民主党,从一开始就对迁都一事异常热情,认为这是件“利国利民”的大好事,而第二大在野党民主自由党的政治根基本身就在忠清道,因此顺理成章地支持迁都。在世宗市问题上,在野党达成了空前的一致。
值得注意的是,虽然执政党大国家党内部反对迁都的声音很强,但拥有超高支持率、有望当选下届总统的党内重要人物朴谨惠,一直公开主张迁都,理由是“政治人物一定要信守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