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需要“重启”
如果每个人只能许一个新年愿望,面对2009年的到来,很多美国人都无从说起。布什下台了,可房市、股市怎么办?医疗保险怎么办?日益缩水的退休金怎么办?也许只有上帝知道,究竟先救哪样,才能解决所有问题。
就在圣诞节的前一天,我家附近突然发生水管大爆裂,那条名叫“河街”的马路真的成了一条河,被困车辆一片惊慌,当地救援队甚至出动了直升机把一对母子吊了出来。我家的水倒是没有停,却成了涓涓细流。
这种意外对我们来说,已经习以为常。我甚至对自来水在下午就恢复正常颇为惊讶,这样的高效率还真是少见。记得夏天的时候,只要暴风雨一来,我们这一片就大停电。酷暑之中,停电一整夜并不稀罕。有线电视、互联网和电话这一条龙,不是这个断就是那个坏。我曾经有过一周每天给那个维修工打电话的纪录,有时他前脚刚走,设备后脚就不灵了。至于原因,他每次都没有一样的版本,最后只好推诿于线路老化,或者昨晚下雨了。
导致水管爆裂的冷空气,其实不过零下5摄氏度而已;所谓的夏日暴风雨,在我看来也比较普通,不算大规模;至于所谓导致电话线不通的夜雨,几乎就是毛毛雨。以上所述,如果发生在非洲或亚洲某个发展中国家,我会比较容易接受。但我们就住在美国伟大的首都地区,这是美国最富裕的地区之一!这个国家的基础建设肯定不是世界上最差的,但离令美国人自豪还有很大一段距离。如果说,看个奥运会开幕式就让一些孤陋寡闻的美国人跌破眼镜,那么,等他身处上海和北京,一定会为中国服务行业和公共设施的高效便捷(至少在有外宾出现的场合)而震惊。
著名专栏作家托马斯·弗里德曼最近在《纽约时报》上撰文,也提到了这个话题,并把自己在香港的经历作为对比。从香港机场到纽约的火车站,美国自然是反面教材,他问读者,也问他自己,美国的基础建设是怎么回事儿?美国需要的,恐怕不是“紧急援助”,而是“重启”、“重建”。
“假设每个人都是犯罪分子”
当我看到RAM(偏远地区医疗志愿队)在肯塔基州服务的相关图像和录像时,完全不敢相信,那些半夜就聚集在医疗点排队看病的大批人群并非难民,而是普通的美国民众。没有保险的人们不惜驱车几百公里,拖家带口地来看不要钱的医生。牙医是最忙的,因为牙科不仅收费昂贵,而且很多有医保的人都没有牙科保险。最令人心痛的,是那些懵懂的孩子们,他们的父母无法为他们提供正常的保健,给他们的一生带来了不可逆转的影响。
和看不起病的美国人相比,我觉得自己的牢骚简直算不了什么,根本难以启口。但无论如何,作为一个居住在美国的外国人,我想我至少还有一件牢骚事是可以和广大美国人民群众共享的,那就是噩梦般的机场。
机场的建设就忽略不计了,也没有必要去和北京首都机场或者上海浦东机场比较,免得添堵。最让人受不了的,是“后9·11时代”的反恐安检。按说这是为了旅客的安全,我们应该心存感激,但其低效率、恶劣态度、污浊空气和嘈杂环境,无不令我们怒火中烧,甚至恶向胆边生。如果有谁因为机场环境诱因而发疯、发狂成为恐怖分子,上演一出活生生的黑色幽默剧,我完全不会觉得可笑,因为我自己就不止一次地因为可笑或不可笑的原因,和机场的工作人员发生口角。美国国土安全局那种“假设每个人都是犯罪分子”的原则,充分体现在了美国的机场服务上。可是效果呢?
美国《亚特兰大》杂志的记者和安全专家乔装打扮,假造登机卡,一路畅通地登上了飞机,尽管穿着可疑的服装(比如印有本·拉登头像的T恤)、带着可疑的物品(比如小刀、打火机、火柴、防尘口罩等),甚至号称忘了带身份证。
2007年,美国有四分之一的航班延误,平均延误时间为55分钟。我“有幸”带着两个小儿享受了超出平均水平的待遇——我们在深夜的飞机上足足坐了近两个小时,吃的肯定没有,连喝的也有限得很——安检不让乘客带饮料上飞机,连婴儿喝的牛奶也有限量。
所以,我希望在新的一年,在美国坐飞机可以是一件比较愉快的事情,要不然,我真没有勇气继续游览美国的大好河山了。而对于各有祈愿的美国人民来说,最希望的,恐怕就是他们的新总统能够兑现诺言,给这个国家带来变化,一个真正好的变化。
(::英国《金融时报》中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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