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师”为什么又称“京都”？荀子为什么又被称为“孙卿”？这些都和古代的避讳有关。今天，我们还不知不觉地受这些避讳的影响。不过，忌讳太多，也会闹出让人哭笑不得的笑话。作者李甲孚对传统文化有深入研究，代表作有《中国法制史》、《监狱制度之比较研究》、《中国古代女性》等书。

　　古代社会有很多忌讳的事，任何人都不能说出来，也不敢把它说出来；因为说出来会触犯忌讳，受到法律的制裁。这就是“避讳”。

　　宗庙之中不用避讳

　　古人也有不避讳的。庙中不讳就是一例，庙就是宗庙，是古代祭祀先人的处所。在古代的祭法中，天子拥有七所宗庙，诸侯拥有五所，大夫拥有三所，士人拥有一所，一般庶人只能在家里的祖宗神位前向祖宗祭祀，后来有了祠堂以后，宗庙才又改称家庙。

　　庙中不讳，就是在祭祀的时候不需避讳的意思，这种例子很多。周天子率领宗室的人在周代宗庙祭祖时，照例要歌《周颂》的乐章以纪念开国的文王和武王，歌词里有“克昌厥后，噫嘻曰，骏发尔私”的歌词，昌是周文王的本名（他姓姬名昌），发是周武王的本名，子孙在宗庙里祭祀祖先，祭歌里唱出了始祖的本名并不避讳，就叫庙中不讳。

　　荀子被改名为“孙卿”

　　自秦汉起，读书人写文章，做官的办文书，或是人名、地名或官名，只要有和皇帝的本名相同的，都要避讳。以一件很寻常的事为例，我们把农历年正月的“正”字读成“征”音，就是古人为避秦始皇讳叫出来的。秦始皇姓嬴，出生于赵国，他出生的日子是正月初一日，取名为“政”，当时为了避他的讳，就把“正”字字音读成“征”声了。

　　汉朝的一切法制都向秦朝看齐，当然也对皇帝的本名避讳：汉高祖名叫刘邦，凡是有“邦”字的地方都改成“国”字。汉宣帝名叫刘询，当时的人把古代的荀子——荀卿改为“孙卿”。元帝名刘奭（音ｓｈì，盛大的样子），姓奭的都改为姓盛。

　　东汉时，对皇帝本名避讳的事例也不少。举例来说，光武帝刘秀即位后改“秀才”为“茂才”。

　　“京师”又叫“京都”

　　晋武帝即位后，因避讳景帝司马师的名，朝中的官称或地名都改了。“师保”改为“保傅”，“京师”改为“京都”。

　　隋文帝的父亲名杨忠，文帝即位，也把朝臣宦职大加修改：“郎中”改称“郎”，“侍中”改为“侍内”，“中书”改为“内史”，“中庐”改为“次庐”。隋炀帝杨广，改“广乐”为“长乐”县，改当时的“广陵”为“江都”。

　　炊饼是这样叫开的

　　唐太宗名叫李世民，当时的人都避讳不写“世民”二字，把“漏泄”写成“漏洩”；“民”字一律改为“氏”字。唐高宗李治，当时的人为了避他的讳都不写“治”字，也有人把“治”写成“理”字。唐明皇李隆基，将“隆州”改为“阆中”。唐穆宗李恒，改“恒山”为“常山”。武则天名曌（读照），将“诏书”改为“制书”。

　　宋太祖是赵匡胤，当时卖“香印”（用多种香料捣末和匀做成的一种香）的人都改口。宋仁宗赵祯，民间把“蒸饼”改为“炊饼”。
　　明世宗讨厌夷狄，臣子向他呈奏本要写“夷狄”时，要把这两个字写得很小，以免触怒世宗。

　　避讳经常闹笑话

　　古代社会的避讳还有许多有趣的故事。

　　五代有一个名叫冯道的人，别号可道，瀛州县城人。有一天，冯道的门客正在讲《道德经》，第一句就是：“道可道，非常道。”门客一想，道是老师的名，可道是老师的字，就机警地改口说：“不敢说，可不敢说，非常不敢说。”

　　《稗史》记载一个叫钱良臣的人，常常“自讳其名”，他家里的人为了避他的讳，平常说话都不敢直说“良臣”二字。他的儿子在家里读书，把经书中所有的“良臣”字样，一律改用别的字句代替，免得犯了爸爸的讳而挨揍。

　　有一天，他的儿子读《孟子》：“今之所谓良臣，古之所谓民贼也。”他的儿子立刻改口大声地读，故意叫他爸爸听到：“今之所谓爹爹，古之所谓民贼也。”钱良臣听后，只好苦笑。

　　（：：选自《中国文化故事》　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２００７年９月　定价：３２．００元）